1|第一章(第1/3页)
故事的开场大抵是在秦淮河上的画舫,灯火通明混作团团流光,记不分明,只记得伶人弹着琵琶浅吟低唱,嗓音清甜身姿曼妙。叶上初阳干宿雨,水面清圆,一一风荷举。风荷没有,倒是从水里拎出来个人。宴席上便满堂大笑,有人随口为他定下了名字。苏幕遮。那人又说,上了船便是客人,焉有不好好招待的道理。于是乐声再起,自己被拖到一边,意识不清被人围作一团。高髻云裳宫样妆,春风一曲杜韦娘。花娘娇笑着往他身边倚,甜腻的香粉气让人头晕,彩衣华饰在灯火映照下亮得只看得见一个轮廓。喝一杯,再喝一杯嘛~~热酒三钱,一醉方休啊!您若不喝,奴家便要不依啦~~湿漉漉像条死鱼一样从秦淮河里被捞出来,被灌了一杯又一杯的酒,劣质的酒气灌进肚肠,冲进大脑,昏昏沉沉未得清醒,直到乐停灯熄,再次被扔进河里,冰冷的河水淹没头顶,拼命往他身体里钻,肺里灌进酒气,又灌进污浊的河水,汹汹涌涌起起伏伏,裹挟着他尚未来得及忆起的过去一同沉进河底。冷……好冷……喘不过气……好痛苦……大抵……快要死去了吧……喘着粗气清醒过来,苏幕遮才意识到自己又睡过去了,摩挲着脸上两道纵横的伤痕,却找不到任何相关的记忆。奄奄一息地在河岸醒转之时,他空空如也的脑袋里只留下了两件事情,一是杀人,一是酿酒,其余诸事,皆是空白。“小哥!再来二两酒!”客人高声喊着,苏幕遮应了一声,闷头打了二两酒送上去,粗陶的大酒碗中,澄清的酒香得让人心醉。也罢也罢,前尘种种何必留,还能活着已是多少人都求而不得的幸事。蝉鸣阵阵,夏风闷热,已是半夜时分,他这逼仄的小酒肆中客人也渐渐离去,仅剩少少几个还坐着闲谈。清雅的香气袭来,苏幕遮抬脸,可见头顶鲜花满楼,伴着夏风馥郁动人。此处是江南地界,百花楼下。今日百花楼的灯火半夜仍为熄灭,定然是主人有客来访,欣然之下秉烛夜谈,可惜这客虽是好客,却颇有几分心不在焉。连着两三句话都不见回应,花满楼笑道:“你这模样,难道是坐到了钉板上不成?”陆小凤恍然回神,长长叹气:“若是钉板指不定我还能好好坐着,但这好酒当前我才是当真坐不住哟!”这么说着他又忍不住抻着脖子往窗外瞧,恨不得能隔空把楼下的美酒吸上来。陆小凤为什么坐立不安花满楼当然清楚,他虽不嗜酒,却有个醉死酒坛的好朋友,楼下这酒摊一开张他就知道必定能引来酒鬼无数——这般香的酒,滋味定然也是极好。话是这么说,他和楼下的老板却无甚交流,他种他的花,他卖他的酒,互不干涉也相安无事。楼下的酒着实是香,香得陆小凤心里那是百爪挠心瘙痒难耐,眼见着楼下客人渐少,老板吹熄烛火准备打烊,他还是按捺不住,自窗户翻身而下,“店家等等!我还要买酒!”花满楼摇头笑起来,起身下楼,左右把陆小凤拘在这里大半天,让他看得见喝不着,坐如针毡,捉弄得也够了。要是当真让他等到明天,只怕今晚这只小鸡都要睡不着觉了。苏幕遮听到声音,手上收拾的动作不停,口里说道:“桌椅我已收了,客人要是不介意,就坐在柜上罢。”他说的柜上,指的是贴着墙边放着的那一排小矮柜,里面放着酒碗酒壶等物,高度不过将将到人腰间,要拿来坐着也使得。“能坐在美酒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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