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风起(第1/2页)
<><>大楚承祜九年,盛安。
城内八街九陌,市列珠玑,户盈罗绮,主干道两旁酒肆、作坊林立,人声鼎沸,豪奢至此,不愧是天子脚下。金丝楠木马车在阳光照射下闪着点点金光,这才令行人关注起这黑灰色粗布包裹的马车来。极致的富贵,又极致的低调,行人纷纷揣度车驾主人的身份。
一路上中年男人面色凝重,反复地问着同一个问题,此刻他依旧要说:“现在改变主意还来得及。”少女身穿水蓝色锦衣,腰间有金线绣成几只云雁,外头由一件月白色轻纱罩着,举手投足之间光影流转,清雅而灵动。
丰盈窈窕的少女却有着一双清冷的眸子,纯净至极,危险至极。她的答案始终是肯定。
向来成大事者皆持战战兢兢之心,得即高歌失即休,潇洒痛快。而她不过一介女流,计算的是一场无声无息的反扑,没有失败的余地。
清安街的尽头坐落着盛安城首屈一指的府邸,未必富丽堂皇,却是大楚的煊赫世家。方擎戎马一生,战功赫赫,先帝感念其忠勇,敕封卫侯,不久又迎立方擎之女为皇后,卫侯府一时盛极。如今这卫侯府的家主是方擎嫡子方自量,上承诏命,掌七万兵马,荣不尽。然他生性逍遥,常年在沧州自牧山庄居住,府中事务交给妻子夏侯氏全权打理,军中则交由庶弟方自勤管束,近年来他的嫡子方汲润也渐渐能独当一面。
卫侯回府,一众家眷恭迎。只因他这一走已有六年,这六年里只有年节入宫给太后请安,顺道在侯府歇上一晚。而令方自量抛下家业的,正是此刻站在他身后的女子——南浔。
“侯爷一路劳累,府中已备好宴席为侯爷接风洗尘。”久别之下,夏侯氏脸上的欣喜自不用提,对南浔的厌恶也是掩不住的。说是义女,可方自量悉心教养了六年,更将亲生的儿女抛下。如今瞧这南浔,百里挑一的姣好容貌,谁知道两人有没有生出别的心思。南浔给众人行了个礼,也微微侧目打量了在场的诸位。
夏侯氏视她为眼中钉,这一点显而易见。方汲润是冲她微笑的,说起来两人也算旧识,南浔初到沧州时他刚好也在小住,有过一段竹马青梅的时光。
方宜柔对她极不友善,这一点她并不惊讶,毕竟占据了方自量六年的爱,小姑娘妒忌也是理所当然。方自勤的妻子王氏及一双儿女倒没瞧见不悦,相反一副乐见其成的样子,想必平日没少受夏侯氏的欺侮。
世家大族,又干净得到哪里去。她行走在大楚这片最繁华富庶的土地上,心里却充满对这个地方的诅咒。
九死一生、失去一切的痛苦,怎么能不让祸首偿还。她在沧州蛰伏六年,从懵懂稚童到而今心思玲珑,一步步将隐逸的方自量引回盛安城,倾注了太多心血。
在她完成使命之前,卫侯府是她的一处安身地,也是一副面具。风霜刀剑,她忍。“这是浔儿,虽是义女,我拿她当亲生女儿,府上所有人要敬重大。”方自量将南浔介绍给众人,话语中的倚重毋庸置疑。
主子们各有心思没有答话,下人们都识趣地向南浔行礼。卫侯六年不回府,第一件事不是询问妻儿近况而是替南浔立威,可见这位大的分量。“她是大,那我成了什么!”方宜柔被夏侯氏娇惯了这么多年,哪里能忍得了南浔欺到头上来,当即便要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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