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E(第1/3页)
E康蓉珍做了早饭,却不见了庆喜庆的影子。她盛了饭放在桌上等庆喜庆,一直等到饭凉了,庆喜庆才一手拿着镰刀,肩上扛着一捆柴,从外面踢踢踏踏地回来了。康蓉珍说:“师爷,你还砍柴烧啊?”庆喜庆顿时有一种脱了裤子的感觉,支支吾吾地应酬着:“没事,没事……”
庆喜庆干什么有干什么的家伙。家里有个小铲子,过去就是挖药材用的,这些年不挖药材了,小铲子就放在厨房里掏炉灰用了。吃过饭,他从厨房里拿了小铲子,绕过影壁,扛着筐又出去了。过去用药,他都是在房后的小山岗上自己种、自己采的。有些药是多年生的,永远都采不完,能采几味采几味,不够了再到药房里去买。完全到药房去买,怕外人知道了他的隐秘。
吕敬国从外面回来之后,就把庆非空的旧家打扫一下,做了小工厂。房子虽然旧了些,放放药缸、纸盒还是绰绰有余的,可他们做药偏偏在院里的一个废弃的山药窖里。山药窖有一丈多深,下边有一个洞,把一根电线拉进去点个灯泡,人就在那里边浇注。庆喜庆没下过山药窖,不知道人在里面干什么,只见过从里边拔上包装好的盒子来,盒子上印着“非空营养品厂”。他只当那是一种见不得光、只能在潮湿的地方制作的一种营养品,却不知道“非空”是什么意思,直到死,他都不知道什么是“非空”。庆喜庆让吕敬国开农用三轮拉他到城里买了缺的几味药,顺便还捎回一个砂锅。
能买到、采到的都采办齐了,就差一味“而已汤”。“梆子他娘”活着的时候,褪下裤子尿一泡就能熬几副,没有“梆子他娘”了,康蓉珍的尿也能用,但他跟康蓉珍还没那种关系,不能跟康蓉珍张这个口。不能要就去偷,时间长了,不怕偷不着。
家里的厕所是蹲式的,市里有的人家改造厕所,庆非空把一个拆下来的旧大便器拉到家里来用了。大便器里有一片凹槽,而农村的厕所里没有水,那个凹槽里常存一点儿尿,康蓉珍什么时候尿过尿之后,他就到厕所用小勺一点点舀在碗里。看起来凹下一大片,但存不下多少尿,一次只能收起一丁点儿,两天后终于收了半碗。那半碗尿不是一次尿的,夏天容易发馊,盛在碗里尿黄黄的、臊味很大,但庆喜庆就像叫驴到母驴屁股后面闻味儿,闻了味儿就向上翻嘴唇一样,特别喜欢那种味儿。
庆喜庆在当院支起砂锅一锅一锅地熬药,熬一锅把药汤倒进一个大盆里再熬一锅。康蓉珍见师爷熬药,赶忙让庆喜庆到一边歇着,要替他熬。庆喜庆被替下来了,就在一边指导着她。康蓉珍奇怪地问庆喜庆:“师爷,你得什么病了,熬这么多药干什么呢?”庆喜庆说:“这种药就是这种熬法。熬少了不行。”一大堆药反复熬,熬了一大盆药汤。药汤本来是要在水井里放一天,庆喜庆等不了那么久,有些程序就免了,凉一天再熬,让水分蒸发,几天后只剩下了一砂锅汤了。这时候的汤已经变黑、变稠。开始熬的时候药味淡淡的,随着药汤越来越少,药味儿越来越浓,尿臊味儿却没有了,青草味儿变成了药香味儿,浓浓的、甜甜的。康蓉珍突然感到那种味儿很熟悉,像是在哪儿闻到过,但那种味儿像是潜在她的意识里,怎么都想不起来。
熬好后,庆喜庆喝了一勺,把剩下的药保存在沙锅里,沙锅能保鲜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