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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A(第3/3页)

    那个地方。开出一段路,看看没有亮光了,他把车停在路边,两个人在车里交换了一下位置。庆非空往座位上一仰,说:“我开了大半夜车了,你早该换我一会儿了。”

    飞天握着方向盘,一踩油门,汽车像气蛤蟆一样,向前一纵一纵的,就是一寸不走。再发动一次,还是就地纵着,不向前走。

    天亮了,好不容易碰到一个过路人,拦住一问,大方向没有错,只是偏离了瀛洲一百多里地,又超过了瀛洲一百多里地。

    庆非空找到了开往瀛洲的公路,早晨的路上没有行人,庆非空开足马力向瀛洲驶去。

    庆非空开着车,让飞天用手机给瀛洲的弟子们联系一下,瀛洲的弟子们听说庆非空开了一夜汽车正向瀛洲赶,把瀛洲人感动得泪都流出来了。这年头儿,谁还能像庆大师这样心里只有别人的人呢?也就眼前这位人间的救世主吧。到了瀛洲,飞天再一次打开手机,对方在电话里给他们指着路,把他们指引到县招待所。到了招待所才知道,会场就在三楼的一个小会议室里。

    会场布置得比大法会一点儿都不逊色,法座的前面悬挂着瀛洲全体弟子赠送的锦旗,锦旗红面黄字,写着“功德无量”几个字,字是剪好了贴在旗上的。主席台的上面悬挂着“庆非空大师授功报告会”的横标,会议室里的房顶上横七竖八悬挂着几个彩条。庆非空一进会场,见只有几个老太太,他像是从天上掉倒了人间,变成了一个实实在在的人,全身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难受。

    由庆非空给大家亲自授功跟自己听着录音效果就是不一样。庆非空没进会场时,大家开始前仰后合、身不由己地晃起身子来了。庆非空坐在法座上,身子也一仰一合地在打盹。红衣女穿着一身紫红色的西服,上衣敞着怀、两手在裤兜里伸着,右胳膊肘向外弯曲着顶开门进了会场,在会场上走来走去,像是在寻找自己的座位。后面有好多个空位子她不坐,来回转了几圈儿,走到前面去了。前面有个空位子,就在庆非空的斜对面,离庆非空很近。别人坐下后都眯着眼,手心向上放在膝盖上。姿势再复杂一些就是打个手印,那是寺院和尚们的讲究。有些“气功”弟子们把佛像上的姿势用在气功“修炼”上,但能知道手印的意思的人几乎没有,能打对手印的人也没有。红衣女坐下后,两手依然在裤兜里插着,两只脚在地上交叉着,上身直直地挺着,两眼瞅着庆非空,不时地抿着嘴向庆非空微微一笑。庆非空上身向前一栽,睁开眼看见了红衣女,顿时精神起来了,眼里含着异彩,不时地朝红衣女看一眼。在他的心里,她是宾馆的服务员什么的,宾馆的服务员穿红色的西服很流行。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红色的西服成了全国服务行业统一的工作服,不论男的女的,清一色的紫红色西服。庆非空就喜欢紫红色,见了紫红色心里就舒服,进楼的时候,他就看见了不少穿紫红色西服的男女服务员,就是没看见眼前坐着的这一位。那女的像是不怕冷,当时是冬天,里边只穿一件蓝色的衬衣,衬衣在裤子里装着,红色的西服还敞着怀,倒是显得很潇洒。

    那盘带子放完了,人们都“收了功”,睁开眼看着庆非空,而庆非空却侧着脸,两眼盯着一个什么目标。不论是在“授功”现场还是在生活中,庆非空看谁一眼、心里想谁一下,那就是给谁“能量”,只是不懂的人或没有“悟性”的人感悟不到而已。看了很久,庆非空才回过神来,两眼忽闪着,扫了一眼会场,所有的人都感到庆非空是在看自己,都感到自己身上“气满神足”了。他笑着问大家:“有感觉吗?”大家都鼓起掌来,尽管稀稀拉拉的,但都拍得很响。乘大家都在鼓掌的时候,他赶忙把游移的眼神聚集起来,投向他一直关注的那个目标。而那个穿红衣裳的女人坐的凳子还在,人却不见了。

    别人都气满神足了,他身上不仅没有了气,连眼神都没有了,两只眼在会场里扫来扫去,不仅没看见那个穿红衣上的女人,会场坐着的所有的人在他的眼里消失了,他的眼前空空的,一个人都看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