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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巴黎夜色(第3/4页)

    是亨利写的东西里,最有意思的话。

    玛丽格在巴黎,很孤单寂寞。她很瘦弱,走路脚步很不稳当,她总是踩空,总是差点跌倒在泥地,让纯白的蕾丝裙沾上灰尘。她甚至神经质地觉得,这件衣服好像在保护着她。不让她受伤,就像脸上涂抹的厚重如面具的白粉。

    巴黎的街道,一如战前那样人来人往。玛丽格已记不清自己是十八岁还是十九岁。有时候一天都没有一位客人。她的背有点驼了,但是她永远挺直胸膛。她随身带着自己的全部家当,衣服寄存在别处。她的脸。有优雅的轮廓,带着眼镜,穿着高跟鞋和白纱裙,配长长的白手套,拿一把长手柄的白色阳伞。

    当时德军的大炮轰炸,让巴黎有些旧的街道变得破败不堪。极目望去,尽是混凝土的残骸,还有扭曲的、犹如怪物般的钢筋骨架。有时还能发现一些血肉模糊的东西——那已经不能被称作尸体了。迎面而来的风中,只有呛鼻的粉尘,以及法国人绝望的心情。

    玛丽格并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战乱中死去的父亲和哥哥,以及亲人的离去,让她很寒心。战争还没结束,法国的男人们却在战场上败得稀里哗啦,女人们不得不在巴黎战斗。

    “做新女性——涉外俱乐部招聘女务员,包吃住服装,高收入,限十八至二十五岁女性。”9月20日,一则德国占领军司令部的广告攫住了她的目光。战后的家园满目疮痍,当时的巴黎,连男人和大学生都找不到工作,更何况是没多少文化的女人。一看见有招工的广告,失业者们立刻一拥而上。当天,就有几千人来报名。玛丽格就是其中一个。

    玛丽格并不知道这则广告要她做的真正工作是什么。咋一看这跟普通招工广告并没什么区别。但是,发放这则广告的,是德军特殊慰安设施协会。从此,没日没夜,德国大兵在外面排队等候,女人们在屋子里形同牲畜,根本没有拒绝的自由,最高的一天,玛丽格接客35个德国大兵,干那事,属于人的感觉,基本上没有了。

    但是,由于英美国家报纸的舆论批评和德国大兵日益泛滥的花柳病,德国占领军司令部以“公然是对文明的背叛”为由,关闭各处慰安所。

    于是,玛丽格等失足妇女带着满身的疮痍,在没有任何补偿的情况下被赶到了街上。或许,从踏入这一行开始,上帝就已背弃了她们,让她们自己在地狱里慢慢地沉沦、静静地自生自灭。

    这些丧失生活成本、没有谋生能力的女人,只能继续从事行业。她们站在巴黎的街道两侧,嘴上抹着廉价浓重的口红,穿着暴露的裙子,摆出各种妖娆的表情,出卖色相,只为了一点微薄的收入。她们用身体和眼泪,替战败的男人和自己的国家还债。

    玛丽格上中学时,德文好,会画画,会弹琴。她从来都是选择她的客人——多数时候,她只做军官的生意,特别是那种富态的军官,那意味着生活安逸。玛丽格不与人说话,走路总是抬着头,穿着巴黎复古的裙装。

    玛丽格一直行走在巴黎街头,永远打扮得像贵族小姐,亨利第一眼看到玛丽格,被她无辜的眼神感动,他掏光了自己身上所有的钱,才能和她一起做一次。他甚至连去住旅馆的钱都没有了,两人就在巴黎的街头迎风起舞。两人做完运动,还聊了一会天,亨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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