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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新丰美酒斗十千(上)(第2/3页)

    只唇角微微而翘,似是不屑于为自己辩解。两个人在竹林中的石桌边坐下,都不说话,看着仆役端上酒来,又躬身而退。高澄豪饮一巨觥,绿宝石般的眼睛盯着宇文泰笑道,“姑父家里竟藏着如此好酒,真让澄弟不敢小瞧。”

    太阳慢慢升起,日光透过竹林的间隙洒入,原本的昏暗渐渐淡去,变成了一种强烈阳光下舒适的温柔。宇文泰也举觥一饮而尽,看着高澄淡然一笑道,“澄弟如此得美人倾心,竟不顾远途迢迢前来相就,也让我不敢小瞧。”

    听了宇文泰的话,高澄似是被提醒了,只觉得后肩背上的伤口隐隐作痛。比起战场上的伤来,他这次受的伤也不能算是轻伤了。按医家之言,重伤在身是绝不可饮酒的,只是对于从小见惯了刀光剑影的鲜卑男子来说,必不肯以此为戒。

    看高澄笑意淡去,神色恍惚,知道他是心思飘远了。宇文泰探求他的心思,想必是不问也知道,竟直觉得心里巨痛。两个人不约而同,一起倒酒,同时举觥一饮而尽。

    “难以相就的事不妨远观,何必强求来日方长,不该拘泥于此时。”高澄很快便神色自然。

    听他说的淡定,宇文泰却脱口叹道,“正因不得,所以上下求索。澄弟倒真是放得下,有禅意。”

    “我正应该恭贺姑父,”高澄又倒了一觥,举到唇边慢啜了几口,把玩着那只触手滑腻生温的云纹白玉觥,不无酸意地道,“在关中不费力气便坐收渔人之利。”

    高澄话说的明白入骨,宇文泰也不反驳,默然认可了高澄的话。也慢饮了一觥,方才笑道,“关中已在吾手中,澄弟心思如何欲夺之耶”一顿,又笑道,“澄弟领衔庙堂之上,岂不知君子之危在萧墙之内吗”宇文泰如此明白露骨地承认,恐怕也只有面对高澄一人时才会有。

    “若是有人求助,姑父该当如何”高澄收了笑问道。

    “澄弟可后悔当初放我回关中”宇文泰也盯着高澄问道。

    两个人都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却又不约而同举觥再次一饮而尽。

    世事难料。既便是料中了未来,等真到眼前又会如何瞬息万变之际,其间的恩仇又岂能由得了自己可是谁也不会因此而放弃自己,一切也只有顺应天意了。

    东风漠漠,杨花柳絮如雪,催动离愁别绪。

    仿佛就在一夕之间,长安城内便飞絮濛濛扑面。朝云驿中这些日子甚是安静,好像连朝来暮往的旅人都不见了。这几日来,高澄与萧琼琚并未有谋面。也许各自心里都清楚,离别总是在眼前。

    陈元康、崔季舒已经打理妥贴了诸事,向高澄请行。高澄已经准允,只是想在离开长安时向萧琼琚辞别。毕竟一南一北,也许往后便是天各一方。他心里虽未有多么浓重的离愁,但是浅淡的遗憾总是不能一息之间便消散而去。

    既便是心已飞回洛阳,但长安也总有留恋之处。

    漫步穿行于连廊中,便已经听到云梦台那边传来乐声。低沉、柔婉、缠绵,让他想起在建康和萧琼琚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依稀只记得是同样的音乐,一如这个人般似美好却模糊。更让他的记忆深刻入骨的是羊舜华抵在他心口的冰冷的剑。

    高澄不必多思便已是在极熟稔中向着云梦台而来。乐声渐变,明媚而清朗,好似看到了仲春里的江南风光。接着便听到了萧琼琚清脆的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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