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六章 又是一年上元夜(第2/3页)
促着弟弟唱一首喜庆些的曲子。
牙板轻叩,叮叮脆响,瞽目歌者方一开口,段缺便忍不住翘了翘嘴角。
一样的倔强,一样的《生查子》:
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今年元夜时,花与灯依旧。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
沉郁而微带沙哑的歌声起于斜街,恰与圆月元夜丝丝入扣。回忆随着歌声纷飞开去,五年前的元夜,温婉风情的闺阁女儿文绣笑颜如花的面容,灿放如满城花灯的绚烂。
“是你!”,偶遇花玉蝶的瞬间,他又是何等的欢然。
歌至下阕,段缺嘴角的笑容早在不知觉之间悄然散去。又是一年上元夜,斜街依旧,人事全非。昔日的温婉女儿已然化作巨血剑的冰冷,至于飘飘然不似人间人物的花玉蝶……
无尽的惆怅,无尽的凄凉。物是人非的惆怅,今昔对比的凄凉,最终都随着歌声化为不堪回首的苦涩。
说不清,吐不出,这是段缺从不曾经历过的感受,但其第一次来就显得如此霸道,汹涌澎湃的不给人任何抵御及反应之机,当你感受到时,已沉进骨子把整个心都塞的满满当当。
以段缺的生性,对这种无法言说的惆怅凄凉实在难受的不惯,欲像对待仇人那般果断挥刀剪除满身满心的郁结时,才又发现这种举动不啻于抽刀断水。
抽刀断水水更流,即便锐利更胜灵官斩鬼刀,也无法解决心头的莫名烦忧。
正在这时,牙板余音之中,全曲结束。
这从未有过的感受剪不断理还乱,越剪越多越剪越乱,“当”的一声在瞽目歌叟面前丢下十两重的银锭后,段缺迈步向斜街更深处走去。
他再不想听这歌声,只希望前方暗沉幽静的斜街能助他撵去这莫名恼人的心绪。
刻意隐进街边的房屋暗影,段缺一步步向前。
不知走了多久,身后的牙板之声蓦又响起。正在默诵《道德经》以求静心的段缺本不欲转身,无奈心里却像有什么在轻轻拨动,分神之下经文也没法念的顺畅。
这斜街真是来错了!
跟着感觉转过头来,段缺眼神一紧。
瞽目歌叟依墙而坐,两人头顶的高处正有三五盏墙后人家挑出的花灯,此时,亭亭玉立在阑珊灯火下的正是断云山上曾欢游竟日的故人:
花玉蝶!
五年不见,绝世的姿容依旧,款曲婀娜的身形依旧,但她那灯火下的影子里却有了以前从不曾见过的凄清。
浓郁深沉的凄清,疏离落寞的孤寂。
丫头三心被撵到了远处不许靠近,显然是满腹心事的花玉蝶根本就没想到要往周围探查。
本就在暗影中的段缺又向暗影更深处隐了几步后站定看去。
花玉蝶静静的站了一会儿,抬头看了看圆月,随即又看了看头顶的花灯,便在这时,伴着牙板,歌声又起,这回终于不再是《生查子》,倔强的歌叟换做了一首《蟾宫曲》: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身似浮云,心如飞絮,气若游丝。
空一缕余香在此,盼千金游子何之。症候来时,正是何时?灯半昏时,月半明时!
瞽目叟愈见婉曲悠长的歌声唱出这样的曲子,回荡在幽静的斜街中如泣如诉,立将段缺适才默诵数百言《道德经》做下的静心功课毁于一旦。
花玉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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