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一(第2/3页)
“老爷。”一个高壮家丁感到张莫问跟走下来,侧身俯首请示道。
“随他去吧……”和英雄说道,声音沙哑却平静。
这家丁未有应声,只向远处厅口一人打个手势,那人领得,急提灯笼带一众去到外间廊下照路。
再没有人说一句话。
冷寂花厅中,几点烛火幽幽,人影重重。
和府的队伍踏着单调驳杂的步履鱼贯而出,清清浅浅,深深切切,真像忘川河上,奈何桥前,正待送魂赴冥的诸般迷离魅影。
张莫问追也不是,唤亦不能。
当最后一袭人影从他眼际消失,当所有的脚步声终归于静,张莫问木然四顾昏暗厅场,兀自在一张桌前坐下。
他碰到桌沿,酒具“叮铃”的轻响。
他拾起桌上和治早前用过的那只轻巧白瓷酒盏,紧握在手心,呜呜哭出声来。
“达官!……”
“达官!……”
过了不知多久,阅江楼中早前给他引路的那个小厮唤了张莫问几声,见他漠然不答,不得不轻拍拍他的肩膀,然后低眉顺眼,急退到一旁,很小意道:“达官,天快亮了……”
张莫问回过神来,在坐凳上转身,瞧瞧说话的人,那小厮却用白纱包着半面脑袋。
“……嗨嗨,达官,您看,您们这……”小厮自知打扮的不像样子,讪讪笑道:“小的们在楼外地面上抽上几支烟卷,这不是……这不是轮个班吗……可不得了,瓦片突然哗哗得砸,跟落雨似的!……您瞧,我们就都成这样了……”小厮边说边比划道。
“不过……”小厮两眼滴溜溜一转,压低声音又道:“达官莫急,今夜之事我们看得真切,已经都向和府大老爷禀说了。大老爷给足赏钱,小的们自是缝牢了嘴巴,只是大老爷吩咐,要小的们伺候您的伤势,叫您平安走出去……”
“他还说什么?”张莫问一双眼睛熬得通红,打断小厮,沉声问道。
“……大老爷还说,还说和少爷留给您的东西可不要弄丢了……”小厮说完,面露难色。
“还有呢?”张莫问看他,道。
“还有就是……就是……”小厮翻翻眼珠,蚊子般陪笑吐露道:“大老爷说,和府的一切事务从此,和您,和您无关了……您以后,最好,最好是不要踏入和府的地界……”
“嘶……”张莫问一下站起,牵动肩头伤口,血已经凝固。
“达官,达官,您还是让小的们给您速速包扎一下,您就赶紧趁天色离开吧!”小厮劝道。
“我去上面取了我的佩剑,这就离开。”张莫问扶住伤口。
“哎,好好好,小的这就给您端盆热水,您再换身衣袍。”小厮转身去廊下招呼旁人准备。
张莫问一人又来到江楼顶处,天蒙蒙泛白,风冷得吓人。
咬牙,他忍着巨痛,坐滑到百丈檐边,伸手够回冰凉冰凉的墨霜天残剑。
不知什么道理,天残剑盛光全熄,只留一些极小极小星星点点的青色亮斑,在玄黑色的剑身上微弱如行将熄灭的火烬。
张莫问将天残剑入到原先那把佩剑的鞘中,倒也适合,看上去不过一柄寻常刃器罢了。
他攀回房脊,再看整个翎顶血迹斑斑,瓦拨檐碎。
山峦无声,大江坦荡东渡去。
风云始动,他不自知。
此处将成为他一生伤痛之地,但若他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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