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六(第2/5页)
血雨的小小插曲。
有时候,储由啸也觉得自己可笑。他曾派心腹炼世,领大股人马悄然访遍关外,终未能找到那处圆大的盛满奇石的湖泊。
一切,都只是重伤小卒弥留之际的胡话吗?……
然而这已没什么要紧,对储由啸来说,如今的传国玺印就是一块冰冷的黑色石头罢了。
一年中秋,皇室照例登祖山,拜祖庙。
历代君王必在中秋前夜,去往燕山诸池顶,先行开庙上香,当夜宿于山上,沐浴净服,以期明日大典。
此时储由啸尚是年轻,山道火把相连,重兵把守,他一人秉烛,健步登上诸池顶,看漆黑夜色,感慨明夜是否能够一赏佳月圆满。
再走几步,他忽然胸前一痛,眼见一道青亮光芒破衣襟而出,“嗖”一声钉嵌入祖庙大门之上。
储由啸疾追细看,原是一块很小很薄的玄黑色石片,这石片死死冲入木门,刻钻在内,通体晕光,仍嗡嗡兀自振动不歇。
储由啸这才想到,白日里,他又微服去往钦天监,与一众机巧师切磋技艺。他是个不出世的“木匠天子”,当年用玄石重铸玺印,他私心留下小块,经常把玩。那玄石虽再没被点亮过,但石质润滑拙古,令他十分喜欢。正巧工坊中一座山城模型缺几样假山物件,储由啸便下刀雕模几笔,欲将那剩下的玄石融入自己引以为傲的精巧作品。
八成是衣口处落入了碎石。
储由啸伸手,轻轻将石片拔出……
“你曾对我说,那座孔雀轴催动的山城模型,是你父亲所制……”张莫问道。
“不错。我的流水山城正是脱胎于我父亲的原作。”疯主簿笑道。
“储从又驾崩……储玄以远在朔京……”张莫问喃喃惊道:“你……你想说,你是二皇子储化及?!”
“殿下。”凌百川轻声请示。
“不妨事。”疯主簿向他摆摆手:“我已经很久,没有听人念起我的名字了。”
张莫问头皮炸裂一般,怔怔不能语,也许书斋中的三个人全都疯了。
“父皇下山后,心知此石不是常物,然百思不能解其奥秘。直到一日偶得于古书,记载诸池顶曾盛产磁石,直到燕山被尊崇为我储氏祖山之后,才不允开采。”疯主簿在寂静的沉夜,旁若无人继续说道:“父皇心怀侥幸,遂用磁石与那小小石片感应,果然青光再起,激荡不止!父皇深谙机巧,一时顿悟,接下来二十多年,潜心琢磨,尝试了不知几千几万次,终能将小粒玄石稳定在两侧磁石之间。而我……我又用去二十多年,才将玄石自身的转动稳定下来,如此终成大器,不负我父子两代人,皆耗去一生的时光!……”
储化及说道这里,眼中晃晃有光,晃晃有泪。
“殿,殿下……”凌百川忽道:“先帝当年将玺印交托于我,竟从未向我提及这些?!”
“唉……”储化及深深叹道:“有些事,还是不知道的好。不过,我必须告诉你们,因为,为了父皇这宏大愿想牺牲的人,实在太多。父皇共有三子,我长皇兄储从又,性格懦弱,亦非嫡出,母家全无势力,他便刻意与列国人士交好,意图徐行。当年,西域商路繁荣,东洋、南洋海域兴起,钦天监中异域奇人高士众多,连钦天监监正大人都是金发碧眼的胡人。我皇兄常去钦天监,不为机巧,却为人缘。可父皇决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