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感觉令何志斌脸上的表情不再那么自然。

    他想到她全身赤\裸的样子，想到做\爱时紧紧抱着自己，喉咙里发出的细微□□。即便那么亲密，这一刻，这个女人也是陌生的。

    从琴行出来，空中开始飘小雨点。

    沿街的店铺陆续关门了，雨丝被半空的灯光照得闪闪发亮。何志斌和钟亭加快步伐去取车。

    半路雨下大，离停车地方还有段距离，他们拐到一处檐下。

    夜幕漆黑，雨水茫茫然笼着天地，树叶子被浇得簌簌响。何志斌掸了掸外套上的雨，望着檐下流淌的一道雨帘，感觉一时半会都走不掉。街那头，雨气已经弥漫开来，景色模糊。

    旁边递来烟，他愣了下，接过来，偏头点燃。

    异乡的夜，他们站在檐下抽烟，安静地等雨停。

    水汽与烟雾盘在脸庞，钟亭有些无聊地低头看指尖火光，她觉得发明香烟的人很慈悲。他一定知道，人冷的时候，一点微光也是安慰。

    “冷不冷？”何志斌问。

    钟亭摇头。

    何志斌看看她，“琴弹得很好。”

    “谢谢。”钟亭看着黑夜下的雨丝，说，“很久没弹了。”

    “什么时候开始学的？”

    “六七岁吧。”

    沉默了会儿，何志斌问：“在想什么？”

    “我在想……”钟亭略一沉吟，“贝多芬的第四钢琴协奏曲。”

    何志斌挑起一边眉，不明所以。

    “记不记得那晚，你问我那个歌叫什么……”钟亭说，“是贝多芬第四钢琴协奏曲，第二乐章。”

    雨还在下，小小的檐下却一片寂静，就像那个夜晚，那通漫长而无声的电话。

    何志斌看着她。

    没有灯，她洁净的脸上反射着飘忽不定的雨光。风轻轻吹进来，雨丝若有似无地拂在她脸上。黯淡光线下，她的嘴唇看上去很柔软，饱满的下唇，几道很细的唇纹，等待滋润。

    微热的气息轻轻贴近，钟亭没有动，他异常温柔地吻住了她的双唇。

    细密的雨声，犹如深沉纤细的琴音，铺天盖地将他们围拢。

    贝多芬第四钢琴协奏曲第二乐章，钢琴独奏与弦乐齐奏。

    希腊神话里的音乐天才奥菲斯，曾为复活亡妻，孤身前往冥界。

    “你为何到这里来，可怜的年轻人？这里没有生命，只有死亡的悲惨呻\吟。”

    “一切磨难和困苦，我都能顽强地克服，惟有内心的巨大痛苦，使我痛不欲生。

    如果你们能了解，失去爱人的滋味，

    你们一定会慨然应允，让我走进这冥府的大门。”

    他们在檐下热切地拥吻，被黑色的雨所围裹，钟亭心跳如擂。

    “你为何到这里来，可怜的年轻人？”

    与痛苦无关，与爱人无关，只因黑夜中的点滴慰藉深蕴魅力。

    无论他们为何相聚在这处屋檐之下，在这场雨中，在这个拥抱里，这个吻已变成不可逆的真实。它虚幻而真切，直白而深邃，有比吻本身更深的含义。

    ……

    雨始终不见小，何志斌一个人去把车开来，跟钟亭回到山上酒店。

    老万几个吃完饭原本计划出去找个地方按摩，突逢大雨就没出去，一起聚在房间打扑克。

    几个人房间连着号，两个人湿漉漉回来时，老万正在走廊上打电话，不禁看着何志斌笑起来，“叫你跟我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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