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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第2/2页)

    ”

    那是早前的事情了,我们还相爱,一起去外地旅行。他住上铺,我住中铺。晚上车厢熄灯之后,他弯下身子趴在我的床位上,只为给我一个晚安吻。只可惜,当下,那双唇去吻别人了。那誓言,也都变成别人的了。我坐在黑暗当中,将脚搭在另外一张空出的座位上。

    到新疆时,我在车站的洗手间里洗了把脸,对着镜子涂了一层BB霜,好让自己看上去不太狼狈。

    与妈妈将近十年未见,我当然不想让她见到自己最狼狈的一面。

    这是她与我爸离婚的第十年,在她没有看足我成长的这十年,我被时间撕扯成了一个大姑娘,在感情当中得到过也失去过,却始终没有成长为一个智者。愚蠢到会相信“永远”,相信承诺。依旧会为了爱情掉眼泪,会为了恋人的一句话而不知所措,更因为失恋而大伤元气,逃到她这里来避难。

    在她面前,我永远都是那个小小的姑娘。

    只有回到妈妈的身边,我才变成那个真正的我。那个敏感脆弱需要保护的我,不用战战兢兢换水管,一个人扛着煤气罐爬七层楼,可以理直气壮地脱去金甲战衣,踏踏实实做那个白色茧子当中的蛹,待到伤口修复时,择一个好阳光的天气,再次出发,当人群中翩然美丽的蝴蝶。

    妈妈穿了条蓝底碎花的裙子,撑着太阳伞朝我走了过来。我只远远看那么一眼,便心生感慨,时间待人真是不同,赠她年岁时,却未给她多刻上一条皱纹。空白的这些年,对她而言,似乎只是一个梦那么短的时间。

    住处在天山路,沿途行人稀少,好在风景不错,塞车的空当,妈妈回头跟我说:“怎么样,还不错吧?”

    我点点头,有些不知她问的是什么,含糊回道:“很美。”

    回到家里之后,妈妈去厨房做饭,我去洗澡。出来时,饭菜已经准备完毕。大盘鸡、酸辣土豆丝,看上去相当丰盛。连续哭了几天,又在路上颠簸了将近四十个小时,我压根就没顾得上吃一顿好饭。

    那天我总算睡了一个好觉,醒来时已是晚上九点钟,可是太阳依旧还在。见我醒来,妈妈对着穿衣镜整了整衣襟,问我:“要不要出去走走?”

    那是我与张哲分手之后第二次产生错觉。

    毕业之后,我和张哲决定留在西安。我们在西门租了一套小房子,是城中村的自建房,环境尚可,走路去环城公园只需要十分钟。那套房子又小又窄,却被张哲收拾得分外漂亮。我们跟在陌生城市生存的所有恋人一般,对于未来充满期待。晚上下班,两人一起吃一份砂锅麻食,最爱吃粉巷的冒菜,幻想凭借自己的能力买房买车,在适当的年纪结婚生子。那会儿我经常在醒来的时候,看见他仍旧坐在桌子前,对着笔记本电脑工作,见我醒来,便会起身给我端来晾好的白开水。他从来都不知道,每一次我都会盯着穿衣镜里的他看很久。

    我掀开被子,从床上跳下来,一手拿着皮筋绑好头发,挽上妈妈的胳膊,说:“走。”

    3

    “你爸怎么样?”走在路上时,我妈突然问我。

    我妈与我爸离婚时闹得很难堪,为此,我妈十年没回过老家,连电话都少得可怜。那时我只觉得委屈,自认为她十分自私,因为自己的感情而放弃整个家庭。殊不知,她和我爸的感情犹如一袭华美的袍子,里子早已满是破洞,那恩爱是给旁人看的。

    “他再婚了。”怕她难过,我将声音放得很低。

    “挺好的,过得不错吧?”我没想到她竟然会这样问,我抬眼偷偷观察她,她在说这些的时候,脸上是带着笑的。无窥探的意思,想来真心不假。

    “还那样吧,两人经常打架。你也不是不知道我爸那臭脾气……”我说。

    “总得改,这样哪儿能好好过日子。”我妈淡淡说道。

    我原以为她会对我爸恨之入骨,可是似乎并没有。

    “是。”我心不在焉地回答着,心里却在想着和张哲在一起的种种。

    也许是因为爸妈离婚早,我的性格一直都比较强势,单单这一点便让我在爱情中吃尽苦头。

    这一点,我和妈妈很像,但是在处理问题上,她比我勇猛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