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奏曲(第2/2页)
是温雅婉转。过了一会,琴声也转柔和,两音忽高忽低,蓦地里琴韵箫声陡变,便如有七八具瑶琴、七八支洞箫同时在奏乐一般。琴箫之声虽然极尽繁复变幻,每个声音却又抑扬顿挫,悦耳动心。定逸心震惊:“这乐曲竟能引动内力,好不诡异,如是”左右环视,唯见荀谦面色沉凝,眉头紧锁,心下宽慰:想不到此子有如此修为,如此也好,不必让我担心。又听了一会,琴箫之声又是一变,箫声变了主调,那七弦琴只是玎玎珰珰的伴奏,但箫声却愈来愈高。定逸见在场诸人无不流泪,就是荀谦也是神色黯然,心道:虽功力高绝,毕竟年轻,差了些火候。正想说话,只听铮的一声急响,琴音立止,箫声也即住了。霎时间四下里一片寂静,唯见明月当空,人影在地。
曲洋一声长叹,说道:“昔日嵇康临刑,抚琴一曲,叹息《广陵散》从此绝响。嘿嘿,《广陵散》精妙,又怎及得上咱们这一曲《笑傲江湖》?只是当年嵇康的心情,却也和你我一般。”刘正风轻轻一笑,说道:“曲大哥为何惆怅?你我今日合奏,将这一曲《笑傲江湖》发挥得淋漓尽致。世上已有过了这一曲,你我已奏过了这一曲,人生于世,夫复何恨?”曲洋轻轻拍掌道:“贤弟说得不错。”言毕,再也无人说话。
皎月当空,夜间唯能听见些许虫鸣,一丝清风掠过风铃,带起一阵轻响。荀谦自觉身躯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挣扎而出,心难自抑,又听风铃轻响,荀谦朝声音方向望去,见罗四娘与一人站在庭中,月霞丝为其披上银纱,皎月之光落在罗四娘的颜上,正如玉人一般,荀谦内火渐熄,慢步走进罗四娘,正欲伸手,触到罗四娘刹那,全身霎时剧痛不止。荀谦颤抖着抱住罗四娘,呢喃道:“四娘,今日听了这《笑傲江湖》曲,日后我再也听不进曲子了。”
怀中的玉人轻轻点头,拥着荀谦,未曾说话,皎月行至树梢,荀谦“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罗四娘不由着急,却被荀谦紧紧搂住,虽还如往常那般帮着,但罗四娘觉得此时更比荀谦第一次抱住自己时更加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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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笑傲江湖》?”
令狐冲此言一出,万物不复寂静,不远处又能听到些许虫鸣。刘正风微微一叹,尚未从曲调中解脱。曲洋幽幽一叹,道:“不错,这便是《笑傲江湖》,嚯老尼姑,如何?”定逸不欲示弱,硬声道:“自然是不错了,不过比我恒山下的小调还差些。”曲洋哈哈一笑,道:“老尼姑,你这可就是诳语了,你说说,恒山下的哪首小调比得上我与刘贤弟的《笑傲江湖》?”
定逸哑口无言,身后的仪琳说道:“老公公这话不对了,你弹得曲子好听,但是我衡山下的小调也是好听的,不信的话,我哼给你听。”说着,仪琳便哼起小调。曲洋见得定逸吃瘪,高兴不已,随着仪琳哼的调子又弹了小曲。此间之潇洒,直叫令狐冲心醉不已,不由说道:“曲洋前辈,能不能教我弹琴?”
曲洋说道:“不教,不想教,不敢教,懒得教。你若是有心,自己找个琴匠师傅教教吧。”令狐冲叹道:“话虽如此,但有哪位琴师能比得上前辈?又有哪位琴师能随手弹出如此洒脱的曲乐?”曲洋微微出神,一时无言,此时刘正风已然无碍,从怀里取出《笑傲江湖》的曲谱,放在令狐冲手中,说道:“既然你有心,那这本《笑傲江湖》的曲谱便送给你了,祝你早日弹出此曲。”令狐冲不知所言,曲洋喝道:“刘贤弟,你做什么?这本《笑傲江湖》乃是你我苦心而作,怎可如此轻易送人!”
刘正风摇头笑道:“曲大哥,这话你就说差了,令狐小弟由此因缘,那我送了他《笑傲江湖》的曲谱又如何?你我二人,还用的着这曲谱么?”曲洋闷哼道:“话虽如此,却也不可将曲谱轻易送人。”刘正风叹道:“曲大哥,你说说,我不送给令狐小弟,还能给谁?我家儿女不识丝竹,只知钱财,哪能留给他们?小烟儿虽能操琴,可此曲太耗精力,她一个小姑娘家日后嫁了人,哪能有所进益?话说了去,还不如将曲谱送给令狐小弟,不管他能不能弹出《笑傲江湖》,至少,这令狐小弟也能为这曲谱找个能弹出他的人。”
曲洋双目紧闭,双手微微颤抖,引得微微琴鸣,实在舍不得曲谱。良久,听定逸说了句“有舍才有得”,这才平复了心情,朝定逸微微点头,叹道:“既然刘贤弟说了,那我也无话可说。唉刘贤弟,我不如你啊。”刘正风微微一笑,不再说话。
令狐冲呆呆的看着手里的《笑傲江湖》曲谱,恍若身处梦幻之中,看旁人也看不真切了,等劳德诺拉他回房,这才缓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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