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降宗与天合门的兽。

    鬼谷与天合门的修士……

    过往，每每有人拿出来比较，都是如此。孰强孰弱？天合门总是弱的。从此，再无人讨论。

    玄黄派，徒留孤木，许尤难支。文凉山，只余卷毛，盛况难有。祁连宗，徒然一个的纪灿，辉煌不再。长歌宗，蛇剑青蓝，再无可出其左右。雅音门，亡。御降宗，故。鬼谷，虚幻泡影。

    天合门，汲汲渴求，所剩寥寥。

    “人呢？”小姑娘环顾四望，陡然发觉，弑神界距离凉凉，只差那么一丢丢。“进去吧。”

    她想。在倒地之前，看到所有人之前。

    “能做到吗？”掌心的印记传来一道声音，“可以吗？”是血契。星魁的声音。

    小姑娘抬头望天，黑云压顶，一波怪物即将来袭。大约是齐笙怒了吧。生气吧，生气吧。她想，失去理智的，会是死的最早的。

    “做了死，不做还是死。这个答案，不需要再次选择。这一次，还有另一种可能。生或死。”

    这个决定，早就做过了。

    弑神界绝大多数人，都是一样的选择。

    与汝同亡。

    天雷滚滚而来，凄风苦雨，火起泥洹。

    宁玉身处其中，望着黑云之间，被挤压得变形的通道。

    俞长风，你的剑，究竟会是如何？你的修为，会是如何？

    关于俞长风，有太多传说，直到不久前，这人斩钉截铁，宁玉才明白，这人真是个剑修。哪怕无论沧云剑还是伪沧云都不在他手上。

    六腑火烧火燎，丹田几近破碎。宁玉强忍着要松手的冲动，高举手中的剑。

    “我是剑修。”

    声音被雷声淹没，紫红闪电落下，将人笼罩其中。神使鬼差地，白曜口中那些枯燥的天合门史，走马灯般一一闪过。天合门的历史，她是知道的。化气入灵，有太多次轮回，她也曾是天合门的一员。

    传承中的记忆里，她有一双剑，剑名青蓝。那时斩明未断，魅离的剑主是个活泼的姑娘。华夜被黑衣少年握在手中，打马而过，意气风发。白裙的女子，雪落舞的极好，冰封千里，倾尽对手。长廉是个古板的剑，满口经史典籍，最想去玄黄派偷看道家卷宗。重回是虚无中诞生的，凌驾于时间之上，颇有乾坤倒转之势。

    “天合门的。”她说。

    赑风刮骨削肉，凛冽而过，便是皮肉翻飞。阴火自泥洹而起，燃尽两肩神庭三把火。

    雷灾天落，四九灭魂。

    这是宁玉第一次受到这样的重击，绞灭魂魄，凌迟皮肉，动荡本心。极遥远地，有声音传来，穿透轰鸣将一切隔绝在外。

    “何为道？”

    “天合为道。”

    “何为天合？”

    “天合便是天合。”

    许多声音掺杂在一起，凝成一股线，钻入耳膜。

    熟悉的，不熟悉的，认识的，不认识的。死的了，活着的。不同的语调，相近的形态，说着同样的话。

    像虔诚祷告，又是自问明心。

    眼前有这样一幅景象，广袖宽衣的修士，站在火海之上，暴烈的雷霆之下。飓风鼓动衣袖。他充耳不闻，只专注手中利刃。三灾厄难，不入眉眼。

    万年前的无极子，对着还是剑胚的剑，道：“就叫天合吧。”

    上古大神开天辟地，后有神降扫清。天地运转，乾坤既定，往复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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