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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第2/2页)

    看了一眼华顾,“歆儿想必想听你说起这其中机关和密道。你只带我走过一遭,便要苛求我记住全部么?”“但是你确记住了。”华顾说着直起身来,身形一顿也不强求,只是点头道,“既是如此,便不劳烦与你了。”说完便朝石门走去,只留给凌奕一个决然出尘背影,看着那个背影,凌奕露出了笑容。两人回到华府时,已然日薄西山。一进门,便看到了那个红色身影,冲他们疾奔而来。“爹爹!阿奕!”华歆步奔至两人身旁,眼中担忧似乎就要夺眶而出,“你们……”“没事了,我们回来了。”华顾上前一步将华歆抱住,轻轻地拍打着他背脊安慰道,“只是一般江湖宵小,没事,没事。”凌奕一旁看着,突然涌出一种名为羡慕情绪。同样世家名门,同样年幼失母,自己那侯府之中,连来自父亲丝毫温情都要机关算,小心翼翼,即使得到了,也日夜不得安眠。相比之下,华歆童年,却是比自己好上许多。华歆自华顾怀中侧过头,看着凌奕垂下眼帘默不作声样子,神情担忧。像是感觉到了华歆目光,凌奕抬眼对他露出一抹安抚笑容,嘴唇轻启,做出口型。他说:“放心。”无论千里荆棘还是万里冰封,我都会同你一道走过,就如同前世我们并肩而立一般,这一次,我等你。等你长大,等你能同我并肩,等你陪我看江山万里,盛世永安。这一次,你慢慢来。等到怀中孩童情绪平稳下来了,华顾才将手放下,退后一步道:“取字之后,也该是要为你寻个师父时候了。”“嗯。”华歆闻言笑着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凌奕道:“阿奕也拜了师父,到时我们便来比一比吧。”眼中一派风起云涌。“比什么?”见他如此,凌奕轻笑出声。还不曾学武,便要同自己约战了么?“就比……轻功吧!”华歆弯着眼睛,笑了起来。凌奕看着华歆笑容,思绪又被拉回了遥远过去,那个时候白衣少年,信马由缰,也是这样转头看着自己,笑得眉眼弯弯,他说:“其他不说,我轻功你却是拍马不及。”凌奕看着华歆,笑了起来,他说:“好。”华顾看着两人之间互动,勾起嘴角。如同所有看着两个小孩斗嘴大人一般,露出宠溺又无奈微笑,仿若那禁地之内事情,从未发生。他微微侧下头去,正巧撞上凌奕看过来目光,两人对视一眼,又默契地偏过头去。华歆毫无知觉地笑着,拉了两人手朝内宅走去,卫平始终一言不发地随立侧,如同从前一般。十月初四,安康府华家外门传来消息,皇帝于九月十三驾崩。同时传来,还有另一个消息,太子妃,有孕了。裕德将这些说给凌奕听时候,凌奕正院中吹箫。华歆精通音律,他送予自己墨竹箫无论如何也不该就此蒙尘。因此得了闲,凌奕便找了华顾去学,开始如同老驴断气般嚎叫,到现勉强能听出那是一首曲子了。自那日禁地之后,华顾投于自己身上眼神便不再那样如北地疾风,而是带着一种他说不清楚希冀,或许,是因为他知晓了自己全部秘密,因此即使凌厉,自己也全然不觉了吧?凌奕这样想着,同华顾之间相处倒是自了许多,一来二去之间,倒是渐渐熟稔起来。只是无论两人说什么,天下大势也好,命途轮转也好,都颇为自觉地绕开了同一个人——华歆,仿若那是他们禁区,触之即死。他也从来不去问华顾,对于华歆同他之间事情有何看法。上一世他同华歆一起时,他来不及问,这一世,他没有胆子问。仿佛所有勇气和信誓旦旦,都地道之内华顾那一句,“凭什么”之内,消弭于无形。凌奕将手边箫放下,转头看了一眼裕德,低笑着问道:“谁告诉你?”“华家总管,华福。”裕德说着,抬眼看着凌奕,似是想从凌奕表情之中看出些许端倪。为何一夜之间,从华家家主,到华家总管,对主仆二人态度有了如此大转变?那日主子追上去之后,发生了什么?裕德想起那日华晖出现将几人自永清池边接走时候,那杀气腾腾眼神,想起卫平将华歆抱回府中之时,那气定神闲样子,还有那明明是寻了华歆而去主子后竟是同华家家主共同出现。这半日之内,到底发生了何事?“想什么?”凌奕声音轻轻,裕德耳边响起,那声音极近,近得连唇齿之间带出风都能感觉到。裕德被这样近乎亲近举动吓得几乎跳起来,他转头便看到凌奕站他身后,贴着他耳朵,似笑非笑看着自己,眼睛里,却是阴森冷意。“奴才一时走神,请主子责罚。”裕德连忙躬身道,后背一片湿凉。“以后同我说话,别走神了。”凌奕也不继续纠结,只是状似不经意地看了他一眼,便将话题转了过去,“既然如此,你便同福叔说吧,十月初八,华歆出阁取字仪式过后,我们便该走了。”凌奕那一眼让裕德骤然回神,无论那日发生了什么,都不是自己该知道。他伏□子,低声应了一句:“是。”便不说话。只听见凌奕继续拿起手中竹箫,吹出那时断时续曲调,就仿若这大齐气数一般,气若游丝,仿佛下一刻便会咽气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