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第2/2页)
鲜红得有些刺目血,就这样从他手心之内流出,顺着缝隙,慢慢滴进一旁瓷瓶内。华歆将匕首放至一旁,垂着眼睛注视着被血染红瓶口,而后,他抬起头,看着天空,发出一声尖锐而响亮哨声。如同一把穿云利剑,似是要将这方天地捅破了开来,仿若回应他哨声一般,天边传来一声隼唳,响彻于天地之间,徘徊于青云之上,随着这一声隼唳,一个黑点出现西北边。华歆露出一个笑容,将那瓷瓶摇晃了一下,然后将其内那搀着他鲜血秘药,轻轻洒那碟鲜肉之上。做完这些,华歆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转头朝凌奕方向看了一眼,他笑着冲凌奕调皮地眨了眨眼,仿佛是向他炫耀一般,又抬起头吹起了哨音,那哨音时长时短,断断续续,却像是一首奇异音律。循着这样音律,天边黑点慢慢清晰起来,那是一只隼——华家年轻隼王血脉。它绕着华家祖祠盘旋了几圈,后轻轻落华歆面前。此时,初升第一道日光冲破了一切,以一种势不可挡气势射进了它眼中。它侧过头,带着谨慎和好奇,开始打量起眼前孩童。那是它主人,是它同这个喧嚣尘世之间唯一联系。一代华家少主微笑地看着它,仿佛看一位披星戴月,栉风沐雨应约前来老友。许久,那隼将头轻轻低下,叼起了那块洒着华歆鲜血鲜肉,抬起头,双翅一震,便飞走了。凌奕看着那隼飞走,才深深地吐出一口气,他看着华歆站起来,一步一步走下祭坛,迈着沉稳步伐,慢慢走至华顾面前,华顾看着他,一言不发地转身进了祠堂。随着华顾转身,长老和楼主们也颇为默契地转过身,越过华歆,入了祠堂。等到几人都进了祠堂,华歆才迈开脚步,走了进去。凌奕原地犹豫了一会儿,到底是没有跟上去。出乎意料是,华歆并没有祠堂之内呆很久,仅仅一盏茶功夫,他便重出现凌奕面前。祠堂内人陆陆续续走了出来,偶尔经过凌奕时候,侧头看一眼,仿佛他们刚刚才发现凌奕存一般。他们步履匆匆,似乎经历并不是华家几十年一次少主传承,而是一次寻常晨会,晨会散了,便各自离开。“阿奕!”华歆对于这样奇怪现象似乎并不意,他朝凌奕招了招手,步走了过来。“阿奕,父亲说,今天夜里族里会有一场宴会,到时你来么?”“嗯。”凌奕点点头,似乎有些心不焉样子,当他眼光扫到华歆衣角时候,却突然认真起来:“手给我!”“啊?”华歆一时没反应过来,他侧着头看着凌奕,并无动作。凌奕见状将他左手拉到眼前,血已经止住了,那匕首极为锋利,所以伤口其实并不深,只是干涸血液凝固其上,让它显得份外狰狞,这让凌奕眉头狠狠皱起。“不……不是很疼。”华歆显然被凌奕凶狠眼神吓到了,他一边说着一边抽回了手,却不小心牵动到了伤口,“嘶……”“别动!”凌奕用力扣住华歆手腕,抬眼看了他一眼,放柔了声音,“听话,我帮你包扎。”“嗯。”这一次,华歆倒是没有挣扎,只是乖顺地点点头,仍由凌奕牵着自己手,朝梅忻院走去。他们身后,华顾看着两人背影,露出释然微笑,轻阖眼帘,向后倒去。站他身旁灰衣人像是早有准备,伸出手去将他接住,一声若有似无叹息华家祖祠内荡开,转瞬便失了踪迹。路上,华歆突然开口说道:“阿奕,我有字了。”他声音轻轻地,像是怕惊动凌奕一般,虽然没有任何动作,但是华歆知道,凌奕生气了。被华歆声音拉回了一丝理智,凌奕转头看向华歆,开口问道:“是……泽凤么?”“不,是泽安。”华歆说着,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喃喃道:“父亲说,不需要我像凤凰临朝一般,一鸣动天地,只要平平安安,便是天下福泽。”那话,像是说给凌奕听,又像是说给他自己听。凌奕看着华歆仰头侧脸,突然露出微笑,如晨曦之中破开迷雾天光,温暖而明澈,他说:“好。”泽及万世,长乐永安。他不知道从哪里听过,人名字所代表,不只是他身份,还有他命轮。一个名字,不仅仅代表着那个人过去,代表着他未来,他被期待着未来。人们从长辈手中接过那个字时候,便一同接过了那份沉甸甸希冀和祝福。从此,那个字便成为你刻入骨血印记,跟着你辗转千里,跟着你风尘仆仆地自婴孩走到迟暮,直到百年之后,成为一杯黄土,那个字,依然铭刻于后人心中,铭刻于青史之上。华顾为华歆换了字,连带着,连华歆命轮也拐进了一个未知方向。凌奕不知道,那里有着什么样劫难,但是至少……安字,是个不错期望,不是么?凌奕同华歆一道抬起头,便看到了那轮初升日轮,金光闪耀,灼灼不可直视。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双谢谢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