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第2/2页)
对华歆不愿放手,只要华歆还留他身边一日,华歆就必然会同他一般需要面对那些倾轧。自己那般一厢情愿地保护,对华歆来说,未必就是好事。然而话虽如此,他还是心有疑虑。华歆是他两世不曾放下执念,是他舍弃一切也要护得周全珍宝,他不愿华歆因他有一丝一毫地不,不愿意,华歆因为他,而有一丝一毫损伤。所以这个决定,他让华歆来下。他相信华歆那般心有七窍玲珑心思,定然会理解其中厉害。就如同华顾所说,华歆不是躲人身后等人施舍小白兔儿,所以有些事情,他只要看着就好。“则颇像传言中与小侯爷交好华家少主。”华歆不急不缓地低声笑道,正好将凌奕话接了下来。也不知道是不是看清了凌奕眼中深意,华歆转头同凌奕对视了一眼,勾起嘴角。仅仅是那个笑容,便让凌奕知晓了他全部意思——不管他做什么,需要什么,华歆都会全力支持,就如同前世一般。凌奕看着华歆,突然觉得左边胸口地方疼得厉害。他眨眨眼睛,掩去眼中突然涌起酸涩,看了一眼随立一旁无影继续说道:“等会你回禀丞相,就说今日凌阳侯府中看到了宫中暗探,你不敢停留太久,只听到我拖滕家要送一份货物出京。具体是什么,并不清楚,只知道那东西‘大而贵重’。明日七夕,我会去福宁河中放花灯。”“是。”无影将两人互动看眼中,躬身应道,他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凌奕,又看了一眼华歆道:“那属下先行告退。”“去吧。”凌奕冲他点了点头,算是应了。无影见了,转身便自窗户出了书房,转眼便失了踪迹。“无踪,你继续跟着歌钦,看他有何动作。”凌奕将目光从窗口收回,看着无踪说道,“两方受冷,我若是歌钦必定按捺不住,他放下南诏而来,定然还有后招。”“是。”无踪行了礼,领了命而去。凌奕说完,好似了却了一桩心愿,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冲无赦挥了挥手,示意他退出书房,伸手端起茶盏,轻啜一口。无赦见状,微微垂首,转身便准备离去。“等等!”这一次,却是华歆开口叫住了无赦,他转头看了凌奕一眼,说道:“无赦你平日里无事便爱府中屋顶上晒太阳,那这些日子,便去西苑吧。”凌奕闻言一惊,挑眉看向华歆,连带着无赦也变了脸色。“阿奕小……小师傅住西苑,近日里暗探众多,扰了前辈清净就不好了。”他说着,看了凌奕一眼,继续说道,“况且这京城之内,前辈人生地不熟,若是出门被人骗了,就不好了。”他说得委婉,凌奕却听出了其中深意。长平候府军中声望甚隆,言兆虽不是长子,却也拜入名门之下,再加上长平候府家教甚严,习武之事言兆从不敢怠慢,因此言兆武功不说多高,自保却是没有问题。再加上他这些年跟巫彦身边,防身东西必是不少,又是成年男子,心智健全,怎会让人轻易骗了去?况且,此时正逢他受封大典之时,府中探子众多,他又身份特殊,还有歌钦京,他深居简出方为上策,又怎会无端离开侯府,去城中乱晃?除非,他有不得不出门理由。言兆来京是为了巫彦,却也因此将长平候府陷入危险之中。这些凌奕同华歆知晓,言兆自然也心中有数,此之前,言兆为了寻得血珊瑚,才入府见了凌奕,如今那珊瑚又了着落,巫彦事情解决之后,便是长平候府了。长平候府危机来源于歌钦,这位南诏晋国君,显然是知晓言兆同巫彦关系,也因此想要斩草除根,甚至不惜放下还不曾完全收入囊中南诏,也要务必将言兆身后长平候府一脉连根拔除。只是他虽是南诏国君,却也只是南诏国君,此事他不得不借助大齐人手。然而无论是大齐皇帝还是丞相,都是小心谨慎人,断然不会为了他一面之词,去开罪一个手握重兵诸侯,因此没有拿到确切证据之前,无论是谁,都不会轻举妄动。但是倘若此时,歌钦死了呢?若是一个身份不明人杀了歌钦呢?那便是死无对证事情了,大齐皇帝多只能协助南诏捉拿刺客,然而此事终结果如何,却也不是大齐责任了。歌钦国君之位本就来得名不正言不顺,南诏国内贵族和一手把持朝政巫教承不承认还是一说。重要是,身为一国国君歌钦,不曾派了使节通知大齐,便这般隐匿身份地进入了大齐京城,莫说被刺客所杀,即使事成,若是大齐皇帝不依不饶,将人扣做人质,威胁南诏,他也无可奈何。这些事情,歌钦难道不曾想过?又或者他想过,却别无选择?凌奕想着,皱起了眉头。这些先不提,然而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言兆出事。以着言兆性子,巫彦事了之后,下一个便是歌钦。他抬起头来,看着无赦吩咐道:“你看着西苑中哪位,有任何情况,都速速来报,找不到我便找华歆。必要时候,将人弄晕了绑房中便是。”“是。”无赦闻言嘴角一挑,轻声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