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第2/2页)
世子,甚至不惜借由那木雕提醒你,两虎相争之事,到底是为了什么?”“若北疆戎王和南诏宫变,都不是出自他手呢?”凌奕沉默了一会,突然问道:“我们都想,如此大手笔,定然是出自皇帝手,但是这么一来,有些事情却说不通。”“嗯?”华歆转过头去,看着凌奕说道:“除了他还能有谁?长平候府和安远将军府同气连枝,若是长平侯府所为,安远将军大可不必如此担心戎族,你那小师父也不必千里赴京,甚至存了鱼死网破念头,为巫彦求一株救命血珊瑚了。”“至于凌阳侯府……”凌奕看着华歆,低声笑道:“若是凌阳侯府,我又怎会一无所知,是么?”“对,因此能这么做,会这么做,便只有宫中了。”华歆下了结论,看着凌奕道。“还有丞相府。”凌奕却摇头说道:“阿歆,你想想,若你是皇帝,你会为了区区一个侯府而不惜将同北戎开战么?若是皇帝所为,罗业又为何匆匆赶往北疆?”“那你意思是?”两人说话间,已然出了院门,往侯府后花园而去。“我想我们弄错了一件事情,西山事情同北戎和南诏事情,并不是同一个人手笔。”凌奕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华歆道。此时日正中天,凌奕向阳处转过头去看着华歆,他语气平和,整个人如同那盛夏阳光一般,显露出一种无比自信姿态,华歆看着,突然想起一个词。君临天下。他想起那一夜,凌奕出现他房间门口,那个少年看着自己,问道:“你可知道,我意欲为何?”凌奕意欲为何?这是华歆想开口去问,却又不敢去问。他出身华家,因了祖上原因,对于这人间帝王,其实并无多少敬畏可言。华家敬天,敬地,却不敬这人间帝王。因此他们避世不出,只大难之时才派人通知各处,他们能逆天改命,却许多时候安然接受来自命运诸多痛楚和分离。但不敬帝王是一回事,要参与帝王之争却是另外一回事。天下苍生,并不只是一句空乏话,它是由这生活八荒之内每一个生灵组成——路边唱着歌谣玩耍孩童,学堂之内传道解惑老夫子,甚至是午后卧于院墙之上,抱着尾巴打盹小猫,他们都是这天下苍生一部份。帝王之争,天下大势所伴随,必然是血流成河,生灵涂炭。华歆已然不是天真孩童了,他知道没有人会心甘情愿地将手中权利让出,因此才会有“一将功成万骨枯”,那高高座位之下,却是让人心悸累累白骨。他知晓,华顾自然知晓,所以他才一再对凌奕说,既然是父亲意思,我自然也会照办。然而这话,却不是说给凌奕听,是说给他自己听。他相信父亲不会因为一己之私置天下苍生于水深火热之中,因此他若同凌奕合作,便定然有他原因,却也还是心中不安。这天下之势,本就不是他们这些凡夫俗子能说了算,天道自有轮回,朝代之间轮回,亦是如此。盛极必衰,大齐就如同一轮烈阳,过了如日中天时候,便要慢慢落下了。长平侯府也好,凌阳侯府也罢,甚至是近些年来有些颓丧之气丞相府,哪个不是等待着大齐这个垂暮已矣老人咽下后一口气?而大齐皇室,却如同荒野之中野草一般,苟延残喘却不甘死亡,他们之间争斗,已然延续了数十年之久。华歆抬头看了一眼有些刺目太阳,心中想道,它必然不会再持续到下一个数十年。因为,有人已然没有时间了。凌奕看着华歆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己,开口问道:“怎么了?”“没什么。”华歆回神,摇了摇头说道。有些事情,若是凌奕不愿说开,他便装作不知。这是他对于凌奕耐心,也是他对于凌奕信任。见他不愿说,凌奕也不多问,只是拉着他手继续忘西苑而去,边走边问道:“你刚刚说要去找小师傅,是想问什么?”“我是想要确认一件事情。”华歆轻声说道,侧头看了凌奕一眼,将话题转开:“你刚才意思,西山之事是出自皇帝之手,南诏和北戎之事便是丞相府手笔?”“除了这些,我想不到其他可能。”凌奕点了点头,拉着华歆进了西苑。华歆被他牵着,皱着眉头想了想,说道:“若真是如此,倒是解释了为何比起凌瑞,皇帝加属意于你。丞相府手能伸到北戎同南诏之内,谁敢保证皇宫就是干净?要是再不好好抓住长平候府同安远将军府,那么有朝一日,改天换地也只是一夜之间事情。”帝王之道,于制衡。若是凌瑞当上凌阳侯府世子,丞相便是一家独大,他日渐衰老,已然没有多少日子了,因此也就会特别没有耐心,他不会再给皇家任何喘息机会,必定会奋力一搏。“还有一个原因。”凌奕突然转过身来,看着华歆道:“我也是刚刚才想起来。”“什么?”华歆挑眉问道。“凌瑞身上,流着皇家血。”凌奕一字一句地说道。华歆闻言,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