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第2/2页)
多钱啊!但就是这样,这酒楼包间也是供不应求,不为别,就为了贵人们那些个‘面子’,倘若哪家有尚未婚配公子小姐啊,不管人来不来,都保管要定下一家。”“老人家倒是知道得清楚。”华歆轻轻一笑,指着那遍布着河灯福宁河问道:“那不若老人家告诉我们,这福宁河内,哪儿适合放河灯?我瞧着这人多得,怕是灯还没放呢,人都要被挤下去了。”“哈哈……公子真会说笑。”那老者笑了几声,有些得意地道:“不过公子算是问对人了,老头儿别不行,对于这城西啊,却是了若指掌。喏,看到那儿了没?”老者抚着胡须指着一处不起眼巷子说道:“从那个巷口进去,朝左拐走一会儿,就能看到福宁河支流,那儿人少,您将河灯放入河中,它自己便能同这些个河灯飘到一处,也省去挤了。”“那便多谢了。”华歆笑着,冲那老者拱了拱手,拿了河灯便同凌奕朝那巷子走去。那老者站原地看着两人背影被人潮淹没,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唉……!公子!公子你们还没河灯上写字呢!”然而两人身影早就不见了,哪里还能听到这老者呼唤呢?凌奕一手牵着华歆,一手托着莲花灯,慢慢地走着。两人依照那老者话,进了小巷,然后向左拐进了一条后街之中。同前街繁华热闹比起来,这后街显得有些过于安静了。对于这样沉寂,两人也并不意,没了前街那般熙熙攘攘和摩肩接踵,后街这样宁静倒是适合两人。初七月光并不如何明晰,身后不远处,一只野猫跟两人身后,看着两人影子发了会儿呆,然后踮起脚尖,轻轻一跃上了墙头。它轻叫一声,原地犹豫了一会儿,一转头,便没入了黑暗之中。华歆轻笑一声,转过去看了凌奕一眼道:“奇怪,莫不是狗怕黑?”“有些狗,总是要笨一些。”凌奕不以为意地笑笑,轻轻捏了捏华歆手笑道:“倒是你,难得清闲一会儿,竟然还嫌起来了?”“不把觊觎你美色山精妖怪一网打,我莫说清闲,连觉怕是都睡不好了。”华歆冲凌奕一笑,加了脚步说道:“些走,我总怕这灯灭了。”凌奕笑着点头应了,同他一道加了脚下步伐,不过半盏茶功夫,两人就来到了那老者所说支流旁边——一条并不显眼小河流过眼前,将街道一分为二,一座石桥将小河两旁街道串联起来,街道旁临街铺子大多都已经关上,想来店家也已经同旁人一道,去参加那一年一次七夕盛会了,只留下几个小店还屋檐挂着灯笼,用昏黄灯光向路人昭示自己存。街上没有多少人,只有偶尔孩童打闹着路过,华歆目光自打闹孩童身上收回,抬脚朝那小河走去,一边走,一边回过头去同凌奕说道:“我还当这种临河小街只有江南才有呢。”“我也是第一次北方见到这样建式小街,北方倒是别有一番情致。”凌奕点点头,跟着华歆下了临河而建台阶,看着华歆蹲下丨身来,将手中河灯放之水中,双目轻阖,嘴中默念了些什么,然后睁开眼睛,抬起头来看着自己莞尔一笑。凌奕伸手将华歆拉起,问道:“许了什么愿望?”“不告诉你。”红衣少年狡黠一笑,摇头不语。他指着被自己放至河中那盏小灯,说道:“阿奕你些,不然要赶不上了。”凌奕看着华歆,突然间想起那些年,他宫中过生辰。那个时候,他已然是富有四海,雷霆雨露皆为恩典帝尊,他生辰,自然也是该普天同庆日子。每一年他生辰之时,钦天监同礼部,便会夜里安排烟火大会,许多年后,同这七夕河灯一般,那一年一次烟火,也成为了这京中七夕之夜特有景象。然而每次,无论宫外如何热闹繁华,宫中总是冷清冰冷,近臣们知道他不喜这日喧哗,妃嫔们既然有心讨好,便加这日躲得远远。因此他每年七夕,总是一个人,带了一壶酒,寻一处屋顶就着那漫天星光同烟火,慢慢饮了。开始那几年,还有无赦陪着,偶尔还能遇到回京续职李琪。后来,无赦去了丞相府,李琪去了幽州,只留下他一个人,守着那漫天烟火,等待着一个不可能兑现诺言。那个,被他亲手毁掉诺言。“阿奕,以后每年生辰,我都陪你一起过,好不好?”“阿奕。”华歆突然出声,打断了凌奕思绪。红衣少年站水边,水中波光印照他侧脸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犹如临风而立仙人,他看着凌奕,微微一笑,轻启唇瓣,低声说道:“以后岁岁今朝,你我都一道放一盏河灯,如何?”“砰——”华歆话音刚落,天边便升起一朵巨大烟火,它半空之中蓦然炸开,散出千万颗星光,犹如开放暗夜中昙花,一瞬,即永恒。随后,接二连三烟花凌奕眼中飘散开来,他看着华歆脸越来越近,而后唇上传来一个温热触感。凌奕眼帘终于轻轻阖上,一滴清泪,顺着脸颊消散于两人唇齿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