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苑边上备好了院落，那院中遍栽翠竹，想来你该很喜欢。”“可是我想同大哥住。”少年一边往里走，一边开口道：“大哥，让瑞儿住你院子吧？瑞儿保证乖乖，绝不吵到你。”“不行。”凌奕停下脚步转过身去，看着少年因为自己拒绝而露出不脸，说道：“大哥有朋友暂住府中，院中已经没有空余房间了。再说，你堂堂侯府二公子，哪怕是别院中，也该有自己院落。”“朋友？谁啊？”凌瑞睁大眼睛看着凌奕问道。“华家少主，华歆。”凌奕笑着说道，看了凌瑞一眼，带着些许调笑道：“你不是一直吵着闹着想要认识他么？”“他进京了？！”凌瑞吃惊地说道，一手拉过凌奕步朝府内走去，嘴上不停地说道：“些，些！带我去见见他！”“你慢些。”凌奕一边跟着凌瑞脚步往里走，一边说道：“泽安现下并不……”“阿奕？”他还没说完，门口便传来一个温和而清越声音。两人闻声停了脚步，转过身来，便看到一个红衣少年缓步自门外进来，他面带笑容，半束头发披散身后，漆黑长发被夕阳余晖镀上一层金红颜色，一双漂亮眼睛因为笑容而微微眯起，挺翘鼻梁下形状优美嘴唇微微勾起一个弧度，让他周身原本凌然高傲气息瞬间温和了下来。京城落日他身后缓缓铺设开来，如同被火烧着一般天空印照出大片大片金红色云朵，那些光影落身着红衣华歆身上，却一瞬间让观者有种错觉，仿若那些光亮是自他身上散开一般，仿若眼前这个红衣少年，才是这天地间耀眼那个太阳一般。许多年后，当凌瑞回想起他同华歆第一次见面时候，仍会觉得那是他此生所看到景象之中，动人心魄。虽然那个时候，凌瑞已然见过了千里波涛，体会过了长河落日，虽然说起来，那不过是再平常不过一道夕阳，然而却是这道夕阳，如此长久印刻了凌瑞心里，让他之后哪怕走过了千山万水，哪怕经历了生离死别，都无法忘记。凤凰临朝，不可一世。华歆背对着夕阳，自敞开府门之外缓步而来，逆光脸上看不见太多表情，只是那带着笑意一声“阿奕”，却意外地让人心中一动。那一刻，凌瑞福至心灵，开口唤道：“华歆……”站一旁凌奕闻言轻挑了一下眉头，转过脸去看了他一眼，随后扬起嘴角，对着已经走到近处华歆说道：“泽安，回来了？”“嗯。”华歆点点头，皱起眉头道：“滕家会馆人去楼空，我刚刚去时候正好遇到卢大人，他似乎是有事身，只同我打了个招呼便匆匆离开了。”华歆有些迫不及待地同凌奕说着刚才滕家会馆里见闻，语气有些急切和不悦，却看到凌奕身旁少年时，数散了开去，他看着少年，轻笑一声道：“这是……瑞儿？”凌奕微微颔首，伸手凌瑞背后轻轻推了一下，说道：“嗯，这是我二弟，凌瑞。瑞儿，这就是你一直心心念念华家少主，华歆。”他说着，抬头看着华歆笑道：“自从上回见过你所作“竹海凌云”图之后，瑞儿就一直嚷嚷着让我引见，说是……”“大哥！”少年红着脸，跺了跺脚，打断了凌奕话，他抬起头有些羞赧地看了华歆一眼，低声喏喏地说：“我……我是凌瑞。”那模样，全然是少年见到钦慕之人样子。华歆见状笑了笑，温和地说道：“我同你大哥相交数年，他常常同我提起，府中有个机灵活泼弟弟，便是你吧？”“嗯。”凌瑞几不可闻地点了点头，红着脸不敢看他。“我此次进京，居于府上，多有打扰，还望二公子不要介意。”华歆继续道，却是抬起头来同凌奕对了个眼色。后者保持着脸上笑容不变，却是微微摇了摇头。华歆眸中深意一闪，面上却还是不动声色。“不！不……不打扰。”凌瑞说着，像是终于鼓起了勇气一般，抬起头来看着华歆道：“华……华少主，若是得闲，可否为我……为我再画一副竹海凌云？”“好。”华歆笑着点头应了，低下头去同凌瑞对视道：“你既然是阿奕弟弟，便无需如此见外，若是不嫌弃，唤我华歆就好。”“不行！”却不想凌瑞摇了摇头，看着华歆一脸认真道：“既然是大哥朋友，又虚长我几岁，长幼有序，我怎能直接唤你姓名？”他顿了顿，随后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脸上带着些许壮士断腕般神色道：“我……若是少主不嫌弃，我唤你一声华大哥可好？”他说完，还小心翼翼地看了华歆一眼，直到看到后者神色不便，才松了口气。“好。”华歆依然笑得一脸温和，他冲凌奕挑了挑眉，说道：“你常说你这二弟调皮捣蛋，我怎么瞧着乖巧得很？”凌奕笑笑，正要答话，变看到一个灰袍男子自府门外长街上步而来，他神色一变，便敛了笑容。其余两人见了，均转头顺着凌奕眼神向外看去。“大哥，这人……是谁？”凌瑞沉默半响，看着凌奕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