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张泽……死！要他……死！”那句话，仿佛用了这个年迈帝王后一丝气力，他说完这句话，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头上金冠砸玉枕之上，发出一声闷响。然而他眼睛，却还是直勾勾地看着他还有些年轻孩子，这个帝国主人，仿佛还有千言万语来不及同他诉说。他手依然紧紧地握住高宜手腕，仿佛不敢相信，前些日子还自己身旁牙牙学语幼童，依然长成了这般能够掌握一国大权模样。年迈帝王还有许多话想要同他说，想要告诉他，小心朝堂之上阴谋，小心后宫之中诡计，想要告诉他，这个人间高位置，有多危险，稍稍走错一步，便是粉身碎骨。然而这些，都没有机会了，他看着自己儿子，一点点掰开自己手，将手腕抽出来，而后靠近自己耳边，低声说道：“父皇，放心去吧。”放心去吧，你不知不觉之间，当年拉着你手才能摇摇晃晃站起来幼童，已然长大。这祖宗留下万里江山，我会自己守下去。高宜看着自己父皇咽下后一口气，直起身子，转头对随侍一旁内监道：“去通知各部，先帝驾崩了。”“是。”一旁内监永福，看了年轻太子一眼，躬身应道。内监走后，高宜才松开一直紧紧握着手，他摊开五指，看着其上白印轻笑一声，到底，父皇还是知道。纵使常年不理朝政，意识也因为丹药而有些混乱，但是作为帝王直觉还是告诉了他，后夺去他性命人，到底是谁。皇家之内，父子兄弟，天地常伦，本就不同民间，父皇死，其实说到底，高宜心中并不十分难过。帝国权利总是这般，死亡之中交接完成。但是，无论如何，那人却是自己父亲，无论之后他作为是如何荒唐，但是自己年幼记忆中，却是那般可靠而高大存。只是后来，高宜心中冷笑一声，想起一个名字。他站起身来，慢慢走下台阶，走至凌奕同华歆身边。他两人五步之遥站定，看着华歆，勾起嘴角道：“华家这一代少主，也到了外出游历年纪了。”他有些感慨地叹了一口气，看着华歆道：“当年你父亲外出游历，世家子弟们争相奔赴永安，意图与他结识场景，如今想来，还历历目。你华家久负盛名，常年避世，却总是一出世便引能吸引这天下目光。”他语气轻，仿若是他同华歆说着往事长辈一般。“此事父亲同我说过，就是因为如此，这次我游历才提早了些。”许是说起了华顾原因，华歆脸色终于缓和了些：“但即使如此，永安客栈之内，现还是人满为患。”“总是如此。”高宜点头附和道，他笑着看看华歆，后将目光定凌奕身上，他看着这个面容俊美少年，忽而敛了笑容，皱眉说道：“你可知我今日召你入宫所谓何事？”“臣知道。”凌奕躬身回道，抬起眼来看了高宜一眼，低声道：“是为了滕家送我那株血珊瑚之事。”怎么会不知道呢？今早卢飞离开侯府时才同自己说过，那血珊瑚之事，京城府尹做不了主，此事需要上报圣上，请皇帝定夺。不过傍晚，宫中旨意便到了。这时若说不知道，便显得有些假了。虽然上位者心思，向来都是不喜旁人去猜度，但若此事凌奕回答不知，才会真正另高宜不悦。大家都心中肚明事情，若要刻意装作不知，反倒显得凌奕心思深沉。然而他一个久居凌阳侯府世子，府中同那二夫人张蕊，二公子凌瑞动动心思也就罢了，若要这大殿之上同帝王玩心机，便是有些太不识抬举了。似乎是满意于凌奕这般利落回答，高宜轻勾嘴角，说道：“你知道便好，那么，对于这次事情，你可有头绪？”他看着凌奕停顿了一下，有些意有所指地说：“你久居凌阳侯府，又年岁尚幼，想来并不曾得罪过什么人。然而这一次，那人想出如此阴毒招数，也要置你于死地，想来是恨你入骨，这般恨你，你这个年纪怕是不多见。如此，你心中可有人选？到底是谁想要你命？”“臣不知。”凌奕摇了摇头，却看着高宜眼睛继续说道：“我幼时凌阳侯府时，也曾因为姨娘处误食了被刺客下了毒糕点而昏迷过一些日子，现下想起来，怕是命中便避不开这些毒药吧。”他嘴角露出一抹苦笑，有些自嘲地说道。“是么？”高宜盯着凌奕脸半响，突然轻笑一声，说道：“这些我倒不曾听闻，是何时事？”“和顺十四年，我九岁时候。”凌奕低声回道。这一次，高宜倒是没有接话，他点点头，转头看向华歆道：“那你此次外出游历，可有想要去地方？”“暂时没有。”华歆摇了摇头，转过头去，看着凌奕道：“我同凌奕相交数年，此次外出游历知晓他入京受封，便入京想同他一道，待得受封大典之后回凌阳参加他束冠大典，然而……”他停顿了一下，冷笑一声道：“现下出了这样事，我便不可能先行离京了。”“传言，这毒是江湖传出来，可是？”高宜突然话题一转，问道。“具体是何人所制，现还并不清楚。”华歆回答道，他看着高宜，顿了顿：“不过只要是人做，总是能查出来，早晚而已。”高宜闻言一挑眉，笑道：“那当然。”就这时，一个内监步走至永福身旁，躬身同他说了些什么，高宜见状，转过头去看了他一眼，待得看到永福轻轻点了点头之后，才道：“好了，该问我都问了，你们先退下吧。”“是。”凌奕躬身行了礼，抬起头来，便看到高宜离开背影。他一挑眉，便向华歆看去，后者朝他露出一个颇有深意笑容，便转身朝大殿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