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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弱冠初入梦,家破人离散(第2/2页)

    聪明着哩!”

    妇人故意扳着脸不予理会,男人照着她脸颊上轻啄了口,女人脸上即刻爬上几朵红晕,反手朝男人胸口捶了拳,“不正经!”

    男人不恼,反倒是握住了女人的手,十分怜惜的看了一番,“你这双手,原本是绣花、写字的,现在却得跟着我操持着这些大大小小的家务琐事,一点当官夫人的样子都没有。”

    “当官的夫人该是什么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我倒是觉得事事亲力亲为的才像家!”妇人言道。

    男人知道这是一番安慰之语却不曾点破,只好将妇人抱的更紧了些好让她实实在在的感受到自己的胸膛,感受到自己是她的挡风墙。

    接着,梦境一转——

    还是那个茅草屋,妇人却像是一夜老了几十岁。

    她望着桌子上的牌位发呆,牌位上刻着几个大字——夫君程颍之位。旁边还有几个小字,写着死者的字和生卒年。

    程颍,字之润。

    这便是死于九幽台刑场的那个人,旁边的妇人自然是那个送他最后一程的人。

    程珏从这个妇人的脸上看不到任何血色,那双眼睛里也看不到一丁点神采。这样的神情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起了一句话——哀莫大于心死。

    那个孩子呢?

    程珏正想着,一个不经意间往内室一看便看到了那孩子——床上的人脸色青白青白的,身上也有数出伤痕。不用靠近,程珏也看得出那个孩子命不久矣。

    难怪这妇人会这样。丈夫死了,孩子一只脚也踏进了阎王殿。最后的指望,也快没了,饶是什么人也受不住吧?

    程珏想上前拍拍她的肩膀出言安慰,却不知道该以怎样的方式。

    劝她往前看?

    他的丈夫死在了九幽台,连个囫囵尸体都没有,自己的孩子又成了这副模样,这要她如何向前看?

    话哽在喉中,程珏说不出口,停在半空的手也只好悻悻收回。

    倏忽,那妇人腾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头也不回的跑出了茅屋。

    这是要寻死?

    程珏追了上去。

    雨在下,田间的土路带着泥,弄脏了妇人的绣花鞋与裙摆。她毫不在乎,一个劲儿往前跑。见此情形,程珏不由自主的跟了上去。

    妇人跑了一刻钟体力便支撑不住,程珏在后面朝她喊她还有个孩子需要她照顾,千万不能寻短见。但那妇人丝毫未闻,仍跌跌撞撞的向前跑。

    程珏跟着他跑了半个时辰。终于,来到了城里。

    她就近找了家医馆,程珏松了口气——原来是为孩子抓药来了。

    程珏没有跟进去,就在门口等着。片刻,那妇人便被人赶了出来。用指头想,程珏也知道为什么。

    这世道,谁肯施舍?谁愿施舍?

    妇人跌跌撞撞的走在街上。因为下着绵绵小雨,街上不是很热闹,但还有几个小贩在。他们带着斗笠,扯着嗓子叫卖,巴望着早些回家。妇人继续往前走,一不留神摔了个跟头,程珏想上去扶,却发现他根本碰不到妇人——

    自己是个只能看着这一切继续发生的局外人,既不能干涉,也不能阻拦。难怪方才自己朝她说话她不理会呢,原是听不见。

    妇人扶着墙撑着流血的膝盖起了身,继续朝前进了下一家医馆的门。结果与上次一样,都被人赶了出来。妇人不死心,又进了下一家医馆跪在地上求人施舍。这次,妇人虽折尊下跪,结果却是一样的。

    这条街上统共就三家医馆,没有一家肯伸以援手。

    程珏没办法说什么。一个在二十一世纪看惯人情冷暖的人,深谙别人帮你是情分不帮是本分的道理。他没法去怪大夫,也只能同情妇人。

    程珏叹了口气,再看妇人时,她卷缩在墙角。一位乞丐驻足,在她面前丢了个铜板。

    妇人抬头望去,正对上乞丐那张笑嘻嘻的脸。程珏与妇人一同打量了乞丐一番——乱糟糟的头发,脸上了沾着灰,破烂的衣裳勉勉强强蔽体,脚上的鞋子也在拇指处破了个洞,右手两指捏着个缺了一角的瓷碗,掌心攥着根发黄的竹竿。

    见妇人张望着自己,乞丐又从怀里摸出了个铜板,扔在了妇人面前。妇人感激的给乞丐磕了个头,正打算拾起时,乞丐突然将铜板踩在了脚下,继而蹲下了身,用脏兮兮的手指挑着妇人的下巴——

    “卖吗?”#####这是一个与京剧有关的故事,我会尽我所能把这份安利卖出去……(bush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