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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受辱换银钱,天不遂人愿(第2/2页)

    紧冲进厨房生火熬药。

    妇人走后,程珏看了看床上的那人,叹了口气——看这样子,恐怕是凶多吉少了吧?

    厨房里,妇人手脚很麻利。一会儿功夫泡药、生火、熬药。

    火候,妇人把握的刚刚好。很快,狭小的厨房里就弥漫着略微冲鼻的草药味。

    医馆伙计给抓的大多数都是些残碎的渣子,碎如沫的草药在砂锅里飘着一层,随着水温的升高,从锅底升起来了几个不大不小的泡泡。妇人拿蒲扇呼呼的在炉子口扇了几下,巴望着药赶紧熬好。

    再一刻钟的功夫,妇人将药从砂锅里倒出来了一小碗,边吹边朝内室走。

    “琬琰,药娘熬好了!”妇人将药碗放在床头的小桌子上,伸手去扶儿子。

    触手,冰凉。

    妇人吓得一哆嗦,赶紧用手去探儿子的鼻息。

    “死……死了?”妇人喃喃道。

    “去时陌上花如锦,今日楼头柳又青。可怜侬在深闺等,海棠开日……”,程珏猛地睁开眼,原是梦!

    他怔怔的出神,听着闹铃还在继续——毕竟男儿多薄幸,误人两字是功名。甜言蜜语真好听,谁知……

    程珏一把关了闹铃,随手将手机扔在了床上。这闹铃是程派京剧的代表作《春闺梦》,他喜欢师父的唱腔遂而下载下来做了晨起闹铃。打平常,他不仅会听完还舍不得关,但昨晚梦里的情景弄得他心烦意乱,便是天籁也听不出了韵味。

    程珏草草的洗漱、草草的换好衣裳、草草的下楼吃了早点。他是大三的学生,却几乎不在学校住。说的好听点儿,程家有钱,在学校附近给他买套房子跟玩似的。说得不好听,程珏跟那群人处不来,在外面住是最好的选择!

    他的大学专业是京剧系表演方向,说的通俗点儿,程珏能跟戏曲搭上边儿,这点也从他爷爷身上说起——

    程老爷子是唱戏的,儿女却不肯往这个方向发展,他只好把希望放在孙子身上。程珏母亲早逝,父亲忙于生意,他从小跟着爷爷生活。程老爷子致力于将孙子往京剧表演方向带,从小就给他灌输相关东西。程珏并不反感,但真的让他学着唱的时候,程珏却是死活不愿意。

    理由很简单,爷爷是唱旦角儿的,自然也想让他唱旦角。

    旦角是戏曲中的女性形象。早期,女人不能演戏,所以有了乾旦这一说法。

    乾旦是何?

    乾,意为天、为君、为父、为男。故而,男人演旦角被称为“乾旦”,与“乾”相对应的是“坤”,有“乾旦”,自然也会有“坤生”,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那次,是程珏第一次冲着爷爷吼叫,也是爷爷第一次打他——

    “我不唱!你一个大男人唱了一辈子旦角,娘了一辈子!我要唱就唱生角,不让唱就不唱!”

    程珏这话说完,迎面来了一巴掌。打完后爷爷骂了他一顿,似乎要他生平最难听的话都说给他一个人听,且自那之后爷爷好几天没理他。

    最终程珏绷不住了,他妥协了。

    唱乾旦。

    虽然同意,但心里那个疙瘩却一直不曾解开,可他却越来越理解爷爷了。

    “想什么呢?”课件休息时,鹿碧瑶来拍程珏肩膀问道。

    她看得出来,这一个上午,程珏都不在状态。

    “没什么”,程珏闷了口水润嗓子,脑子里却是昨夜梦里的情景。他时常做梦,但能真正将梦里的东西记得如此真切还是头一回。

    “Happybirthday!”鹿碧瑶说着,把背在身后的手伸到程珏面前。她手里提着一个小纸袋,里面是一块方方正正的蛋糕。

    程珏没接。

    从爷爷打算将他培养成戏曲演员的那一刻,什么蛋糕、冰淇凌、薯片,他统统没再吃过。

    他想吃吗?

    当然想!

    这是多少孩子童年的乐趣,是多少家长哄孩子的诱饵。但这些与他无关,他是个没有零食的孩子。

    鹿碧瑶见他不接,把蛋糕往他臂弯一塞,顶着一张笑脸,道:“我知道程爷爷不让你吃这些东西,但是今天是你二十岁生日嘛,破例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