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六章 问询(第2/3页)
哪怕是在这案件繁多京畿之县,他依旧能把县中大小案件审判得清清楚楚。他精通法条,有着丰富的判案经验,更知晓朝中定刑规律,自然知道只要事情不曾到得最后一步,并不能作数,便是有了死证,只要他咬死了不承认,等待机会叫京城里头某些人知道,再来施以援手,就仍有一线生机。
然则如果他傻乎乎的,一诈便被诱得话出来,说不得一字牵出二字,二字牵出三字,还不晓得后头会拖出什么东西来,一旦到了那不可收拾的地步,不该拖下水的被拖下水了,他的官途自然也就毁于一旦。
常平仓粮谷不合规矩,如果是把责任甩去监管不力,叫粮谷发了霉上,那他不过只要考功下等而已,如果运作得好,说不定只要罚铜几斤,展半年磨勘罢了,相比起被提刑司发现身为知县,却监守自盗,偷用常平仓中粮谷、纹银,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是以此时此刻见得常平仓中这样一番景象,虽然不知道究竟其中是个什么缘故,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定要死扛到底了。
陈笃才的双手缩在袖子里头,已是不由自主地捏成了拳头。
顾延章听得他那样说,并不以为意,随手将手中那一份文书递得过去。
陈笃才心中疑惑,伸手接过那一份已经打开的文书,低头略扫了一眼。
他只是随手一翻,看得那一条条的数目,一竖竖的备注,那汗湿的头发已经快要吓得竖了起来。
他手一抖,全身也跟着抖,几乎要拿不稳那一本册子,虽然上下槽牙咬着,却已经楞楞地打起架来。
一旁的顾延章还不忘补道:“此处地方不够大,实在摆不开,是以只放了四中之一在外,其余要进得后头敞坪才好看到陈知县不妨往前走,每处木盆上都写了从哪一处木仓取的粮,并标了数目……”
他慢慢地解释着,声音不徐不疾,却听得陈笃才的小腿肚子直哆嗦。
陈笃才私心有些不愿意相信,他跟着上前几步,蹲在其中一个木盆前,轻轻抓起了一把米粒。
那一个木盆的盆身上标了“丁三”两个字,说明是从该处粮囤取的米,后头又写了一个“四斗”,再写了一个“见霉颇多,插手三次见砂石三次”。
陈笃才复又翻了翻手中的文书,上头写得很是清楚,一石粮磨出五斗米,才算是合规矩。
他站起身来,仿佛并没有被吓到一般,抬起头,正色对顾延章道:“顾副使,下官确实不晓得为何会有这般情况,下官请进内库一观。”
顾延章自然不会阻拦。
陈笃才抬腿便往里头行去。
他一路走,一路看地上摆着的木盆,只是他越走越看,心中的侥幸就剩得越少。
十个木盆盆身外的贴纸上,有四五个都是不合格的,不到五斗的出米率。
他自家办的事情,自然不可能不知道原因。
仓促之间,哪怕搜罗尽了左近县镇之中的粮行,也依旧差了近八万石的粮。
这样一个数目,实在太过打眼,绝不能缺着,是以只好四处收拢前年、或是再前年的旧粮,乃至要在里头掺入砂石,便是为了把量给冲够。
因怕被提刑司中查出来,他还特意分派下头人将粮谷掺杂在粮堆最中心的位置。
陈笃才任过州官,也任过县官,对提刑司的查验很有经验,一般而言,挖开粮堆,并不会挖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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