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里面燃着一根蜡烛。

    须发花白的老人就坐在陈旧到快要倒塌的木椅上，眼睛看着桌上的蜡烛，似乎在发呆。

    钟玄站定的时候，老人终于注意到他的到来，缓缓扭过头来。

    就像是其他八九十岁的老人一样，他的脸上也有纵横交错的皱纹，密集地凑在一起，好像怎么也扯不开。老人的双眼也没有什么神色，虽然看向了钟玄，但视线并不能对焦到他的身上。

    老人好像已经很没有力气了，就连注视着某件东西都显得很吃力。

    “是有人来了吗……”

    老人艰难地开口，眼睛眯了眯，像一个高度近视的人力图看清远处的景物。

    “是的，老先生。我是钟玄，是白木城目前名义上的城主。这次通过许家找到您，想来看看您，跟您聊聊天。”

    “啊……你找个地方坐吧，我已经看不太清楚了……”

    “不用麻烦您，我自己找地方就好了，谢谢。”

    钟玄客气地说了一声，来到了老人对面不远的地方，盘腿坐下。

    他们之间隔着一张桌子，桌上就是那一支蜡烛。

    之前听说这个老人性格孤僻，生平经历又比较独特，钟玄还以为他会是更加诡异的一个人。而真正见到了之后，老人表现得比钟玄想象中普通多了。

    他挺多有些太老了，五官的功能都不太好，眼睛可能是严重的弱视。

    至于这个房间唯一仍让钟玄觉得诡异的，是这个立在房间中间的蜡烛……

    “老先生，白木城重建了之后大家住的地方都更加近了，很多老人家都住在一起。您曾经帮许家做出了很大贡献，许家也有意把您接到更好的地方去。”

    “……不用了……我跟孩子们说过的，就这里……”

    “没关系的，我也就是提一句，您想一个人在这里住，我们自然不会强迫您。不过，我有一个问题，不知道适不适合问。”

    “你问吧……”

    “这里四面都有窗户，外面的阳光也不错，只要打开窗放阳光进来，就不再需要点蜡烛了。而且，就蜡烛的这一点光，真的能够让您看清楚吗？这燃着的蜡烛……是不是有些别的含义呢？”

    “……”

    老人沉默着，枯瘦的脸上看不到太多情绪，但很明显的是，钟玄这番话起到了一些效果。

    “因为只有火焰……是我唯一能看见的东西了……”

    只见老人叹息了一声，手掌从膝盖上慢慢抬起，指了指蜡烛。

    “我的眼睛曾经被火焰灼烧……黑色的火焰，从我的眼底开始燃烧，一直朝外蔓延，最后将我包裹在一片火海中……最后我丢下了一些东西，逃了出来，但究竟丢了什么，我已经不记得……”

    “被火焰灼烧？”

    钟玄呢喃着，眼睛轻轻眯了起来。

    他当然知道这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一种意识上的火焰，一种魔法层面的火焰，或者说……

    是一种诅咒层面上的火焰！

    “老先生，或许这非常不礼貌，但我们很需要关于那个地方的消息。哪怕只有一点前线的情报，希望您能够告诉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