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时候就多留了个心眼。

    铺子里一共只有三个人，年轻掌柜侯七，漂亮姑娘鳐湘和粗壮伙计蒙量。开这个铺子是荒生的主意，但要在苍钜城中，荒联社的眼皮子底下做这样的买卖，风险着实不小，所以荒生想了个法子。这间铺子里只卖牛羊皮，并不直接交易荒货，那些猎荒人要是有货物要出手，得先来这铺子里说清楚卖什么，确定对方需要后，就可以获得一块有特殊标记的木牌，这块木牌便是定牌。

    然后猎荒人可以带着荒货和定牌前往铁泉郡的一个猎户家里，那里自然会有人出钱买下他的货物。同时，为了保险起见，每位猎荒人离开后，会由擅长跟踪的鳐湘跟着打探对方落脚处，看看是不是荒联社或者黄河帮的探子，若确定这笔买卖安全，就由侯七放飞信鸽到铁泉郡通知。若是不安全，鸽子也会去，只不过那个负责交易荒货的猎户家里便空荡荡的找不到任何人了。

    这流程看似复杂，但极大程度地保障了交易的安全，对于猎荒人而言，背着荒联社交易荒货，风险也不小，一旦被发现，他就失去了继续向荒联社出售货物的资格，甚至还有可能被苍钜城的军士给带走关押审讯。

    不过，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世道，只要有钱赚，担一点风险还是很多人都愿意的。这些猎荒人本就是胆大包天的主，一旦有人敢收货，他们乐得卖个好价钱。

    当然，这间侯氏皮料铺子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被城中各路猎荒人知道，还得归功于李呈，不得不说烈火帮在苍钜城中的人脉确实很广，就连在苍钜城的军营中居然也有几个靠得住的熟人。

    开始的一个月里，侯七这掌柜做得很顺心，但到了九月末的时候，铺子就里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当这几个人一进门的时候，侯七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对，不过他向来冷静，见有客人来第一反应就是上前笑着问候：“几位客人，看看皮子？这些牛羊皮可是上个月刚晒好的，质量绝对上乘。”

    来的一共有七个人，都是实打实的壮汉，其中为首那人翻了翻铺在柜台上的皮料，沉着脸问道：“你这除了牛羊皮，还有其他的东西没？”

    侯七一愣，不明就里地问道：“这位客人是什么意思？我这皮料铺子除了卖皮料还能卖什么……哦，客人是想要些其他的皮子？有有，里面请，里面请。老蒙！别躺着了，我带几位贵客到里面去看看，你看着点铺子。”

    于是，七人都随着侯七进了里屋，里屋空荡荡的没东西，穿过里屋还有个小院子，院子很小，杂七杂八堆放着些器具，不过院子里还横着一根竹竿，竹竿上挂着五六张颜色鲜艳的皮子。

    “来，几位客人看看这几张皮子怎么样？你看，这是上等的白狼皮，只有拥雪城有货，还有这花豹皮，可是我花了不少钱从流波城买的，再看这张黑虎皮，虽然破了个口子，但好歹也是……”

    侯七兴奋地跟对方推销着这些昂贵稀有的皮料，但来人却并不感兴趣，而是不住四下打量。

    这间铺子并不大，里里外外就是一个店面，一间里屋加这么个小院子，一行人除了一张张皮料以外居然什么也没发现，这似乎有些出乎他们的意料。

    “掌柜的，你这除了皮子，没别的东西了？”

    领头那人有些不甘心，耐着性子又问。

    侯七哪里看不出他们的来意，只是笑着摇头道：“瞧这位客人说的，我这都是小本买卖，要说除了皮子外，还剩下这间铺子，难不成你们看中的是这个？”

    “掌柜的说笑了，你这里的皮子都不错，唔，今日我们就来看看，要是以后有需要，再与掌柜商谈。”

    那人见没有找到任何可疑的东西就告辞离开了，侯七也不介意，亲自送出门口，一直看着这几条身影离开，他才放飞了信鸽。

    铁泉郡离得并不远，荒生等人当天就收到了侯七的消息。

    “看来是有人盯上我们了。”

    等到众人都看完信上内容后，花四娘略显担忧道。

    罗堂惊讶道：“想不到消息走漏的这么快，就是不知是荒联社的人还是黄河帮的人。”

    “哼，还不是一丘之貉。”

    白狼隐有怒气。

    吉元转头对荒生问道：“荒生老弟，你怎么看？”

    荒生却从容笑道：“他们要查就让他们查，那铺子里除了一堆皮子什么也没有。不过，明的不行，就怕他们来暗的，一会我就进一趟城，以防晚上会有变故。”

    吉元点头道：“嗯，不错。要不要多带几个人去？”

    “不必了，人多了反而显眼，我不会与他们正面交锋，只是防止有什么意外发生，毕竟黄河帮可不是什么讲道理的人。”

    讨论很快结束，半个时辰之后，荒生就孤身出发了，等到入夜时分，他刚好赶到了苍钜城，然后他就给自己戴上了那张腾面具，悄悄潜行于暗巷之中。

    另一边，也有一群人戴上了各自的面具，穿上了漆黑的夜行衣，在头领的带领下趁夜疾行。

    两方的目的地都是侯氏皮料铺，而侯氏皮料铺内，年轻掌柜早早地就打了烊，他与那粗壮伙计喝了点酒后就各自休息去了，似乎完全不知道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一场恶战。至于铺子里经常出现的那位漂亮姑娘，今日却不知去了哪里，一整天都没见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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