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要不要尝一块？今天这回锅肉绝对巴适！”鼓风机配柴油灶，整个后厨被震得嗡嗡作响，估摸着地震来了，里面的人也很难知道。

    长得像弥勒佛的胖厨师，脸颊上的两块肥肉正欢快且极有灵性地随着锅里的回锅肉摆动。

    他努力睁着那一双“眯缝眼”朝趴在窗边，正咽着口水的小孩子，王小二，用着那绝对带有地域标志的“川普”引诱着他，时不时还故意颠颠锅，惹得猩红的火苗舔在锅沿上，带动一大片油烟火焰，橘黄带红的火色，耀映着他到那底是天生“眯缝眼”还是走上厨子这条“口腹”大道后，长肉被挤没了的眼睛。

    “李师傅，你好厉害！”王小二伸出枯干般的胳膊，努力地将手势贴近橱窗玻璃，似乎这样做，才能显示他对李师傅的敬佩之情。

    “哈哈哈，小二越来越会说话了。”将锅拖离灶口，李师傅将勺子砰砰砰地在锅沿上砸了三下，原本粘在勺子上的蒜苗段子和豆瓣酱不由自主地在力学原理下重回炒锅的温暖怀抱。

    王小二死死地盯着李师傅的这个动作，观察李师傅炒菜快两年了，他发现，李师傅炒菜的“诀窍里”永远都有这么一个动作，自此以后王小二就一直有一个疑问“用勺子砸几下锅沿，到底是为什么？难道这样做出来的菜会更好吃吗？”

    如果李师傅能知道王小二那头比身材大一圈的脑袋里在想这个问题的时候，一定会鄙视，“不不不，不是更好吃，而是让我在打荷的张寡妇面前看起来更帅！”

    不知道王小二知道这个答案，会不会提起菜刀冲进厨房，一刀割下李师傅的袖子，然后扬长而去，留下初中没毕业的李师傅目瞪口呆地在原地，心中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然后三天三夜睡不着觉，搞不懂王小二想表达的意思——割袍断义。

    瞥了一眼锅勺里那一小段死死不愿离开的姜片，李师傅在心底按住了牛顿的棺材板，你特么能我点面子吗？就算不给我面子，给牛顿点面子不行吗？我特么有轻度强迫症好不好。

    在心里叹了口气，提着勺子准备瓦调料，一转头，就见打荷的张寡妇抬着一个方形的不锈钢菜盆进来，放在李师傅背后的不锈钢案板上，转身又出去了，看着张寡妇的背影，李师傅的眯缝眼貌似在人家某个部位停留了那么不是一两秒那么简单的时间。

    李师傅收回目光，余光又看到窗台边的王小二，大呼还好，没有带坏小孩子，阿弥陀佛，无量天尊，心底暗自庆幸，还好自己刚才忍住了，没有用手去强迫自己扣下勺子里的“姜坚强”，不然丢手机，丢钱包都是洒洒水啦！在张寡妇面前人设崩塌才是最重要的。

    用勺子飞快地在几个调料缸子里瓦了些调料，然后再度帅气地将勺子在锅沿上砸了三下，清脆，有力，仿佛这一瞬间的帅气，会随着回锅肉的味道分子飘到厨房外厅，展现在张寡妇眼前一般。

    王小二隐约中也感觉到一丝异样，自从打饭张阿姨进来了一趟后，李师傅砸锅的频率，力度和手腕姿势都有那么一丝丝莫名的韵味，如果王小二再成熟点的话，或许他还能闻出点荷尔蒙的味道。

    “臭小子，赶紧回去，马上点名了。”李师傅左手抓着一块抹布裹着锅耳直接将锅直平平地端了起来，顺眼还瞟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钟表，憋着一口气地朝王小二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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