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明白。”君言说。

    这一句话没能成为叙灯火的救赎，只见她的表情扭曲了起来，变得狰狞。

    “你就算破口大骂，我也没有意见。”

    “坦白说，就算我在这里义正辞严也于事无补。只是，终有一天，会讨回来的。应对局不讨，我会讨的。”

    君言说这句话时轻巧得过份，但也理所当然得过份。

    对，他好像只是在讲述一个事实，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我不管有什么道理，如果我有一朝一天，觉得挑灯者不能原谅，就算是以卵击石也好，我也得恶心她一下。”

    像是被敲了一记闷棍，叙灯火一度呆住了表情，屏住呼吸。

    然后，她的头发突然蓬松起来，像是有一个小小的炸弹在那里爆炸了一样。或许是真的有东西爆炸了吧，她捧腹大笑起来。

    “哈哈哈──”大概是大好笑了，叙灯火笑得前倾后仰的，背部不断撞在椅背之上，发出吵耳的声响，“你……你这个也太不自量……力了吧？”

    她拚命狂笑。

    “你……除了白炎外……就是个普通人……啊哈哈哈──你凭什么去恶心挑灯者？那可是时刻魔法师啊！”

    “她也许很强，我也许很弱，但如果沉默，就一败涂地了。”

    君言正经八百地说道。

    叙灯火不意地对上他的视线，看见眼眸之中没有任何笑意。他并非是在开玩笑，而是认真的，确确实实地认真的。

    于是，叙灯火也笑不下去了。

    “挑灯者比张雪遥还要强上许多，还有无数强大的人偶，是就连应对局也得对她忌讳几分的存在。”

    “但她不是无敌的。”

    君言的回答未免过于缺乏重量了。

    其中缺少很多考量，但是叙灯火却反驳不了。挑灯者很强，但绝非是无敌的，所以她无言以对。

    “至少，态度是必须的，人可以输，但是心不可以。”

    君言眉头深深皱起，不自觉地加重了语气。

    叙灯火沉默下来，静静地盯着君言瞧，没有说话，动也不动，像是冻结了一样。她也许是在沉思着某种事情吧。

    这时，门铃响了。

    叙灯火眨了眨眼睛，站起身来。

    “看来你的好朋友们已经到了。”她边说着，边走往房门的方向。

    “也是你的朋友吧。”

    君言望着她的背影，轻巧地掷出这句话，却落地有声。叙灯火的背影一时僵住，但下一秒她便伸手握住了门把。

    “希望吧。”

    “我觉得你人没有什么的，就是有时候古灵精怪了一些。我想，他们肯定也是如此觉得的。”

    顿了顿，君言又说：

    “而且，我们都算是同一类人了吧？毕竟我们也被卷进来了。”

    “……你不知道这深渊究竟有多深，这只是冰山一角罢了。”叙灯火喃喃地说。

    可以看见她很用力地握住了门把。

    “不过，你这些话，我就当成是安慰收下了啦。”

    叙灯火终于侧过头来，看向坐在床上的君言。君言无言地回望过去，看着她脸上浮现的苦笑。

    他在想，眼前的少女也许是过于孤独了。

    她会不会有些怯弱，怯弱于和其他人交往。君言不太了解眼前的少女，但也没有必要追于主动地去触及对方的过去。

    谁知道那过去是不是一个尚未愈合的伤口？

    对方想说他就听，对方不说他就不问，君言一向如此。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因此错过什么，但是他就是如此想。

    至少现在，是的。

    叙灯火转动门把，推动房门露出小小的门缝。房里的光渗了出去，外面一片漆黑，没有打开灯光。从那黑暗程度看来，似乎已经是深夜了。

    “对了。”

    一半身体踏出了门口，埋在那黑暗之中，叙灯火再度转头过来。在黑暗的衬托下，她蓝色的眼睛浮沉着幽幽的光芒，通透、晶莹，像是极一对漂亮的玻璃珠子。

    “以后叫我圈圈吧。”

    “圈圈？”君言既疑惑又诧异，“你哪里来这么可爱的别称？”

    “我朋友都这样叫我。”

    “为什么……是圈圈？”

    饶是君言也不禁有些无从适从。

    “因为这个啦。”

    叙灯火皱了皱鼻子，指向自己脑袋的两侧。

    她脑海的头发分成两束，但各自先绕了一个圈才自然垂下，是一种双马尾的变体。

    “你一直都是这种发形？”

    “圆在魔法上面是有特别意义的。”

    还有这种说法？君言反应呆滞，然后木讷地问：

    “……那我该不该也仿效？”

    “也许可以。”

    留下一个高兴的笑容，叙灯火稍微放松了脸部的肌肉，然后消失在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