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老声音低诵的是一首宋词，“燕子来时新社，梨花落后清明。池上碧苔三四点，叶底黄鹂一两声。日长飞絮轻。巧笑东邻女伴，采桑径里逢迎。疑怪昨宵春梦好，原是今朝斗草赢。笑从双脸生。”这首词是晏殊的《破阵子》，转世之前，幼年的方腊在母亲的监督之下，也曾背诵过。

    此时此刻，再度听到这首熟悉的宋词，方腊心头猛然涌上一股难以释怀的情感，是追忆，是无奈，还是伤感，方腊自己也无法说清楚。方腊竭力使自己悸动的内心平静下来，走上前来，正准备开口和老人说话，就在这一瞬间，方腊脑中倏地灵光一闪，他明白面前的这位老人是谁了。

    “蒋大爷，你怎么有这份雅兴在此垂钓？”方腊轻声问道。

    老人似乎并没有听到方腊的这句话，纹丝不动地坐在岩石之上，没有流露出任何异样的神情，双眼微闭，也不知是看着湖面，还是看着鱼线。

    方腊不为所动，向老人深施一礼，恭恭敬敬地说道：“想不到老人家身为世外高人，居然乔装扮成船夫，在下以前多有失礼，还请您老多多包涵。”老人依然还是一幅波澜不惊的样子，好像眼前根本就没有方腊这个人，对方腊不理不睬。

    此时的方腊格外耐心，见此状况，也不生气，就束手立在老人的身侧，眼观心，心观天，丝毫没有生气和不耐烦的迹象。湖面之上不断吹来轻盈的微风，一老一少就这样一坐一站，如同两个入定的僧人一般，静静享受着轻风拂面的滋味。

    过了许久，老人悠悠地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方腊，你怎么发现我真实身份的？”这话一出口，无疑证明方腊的猜测是正确的。

    方腊微微一笑，说道：“晏殊的《破阵子》。看来您老对诗词是颇有研究，即使乔装成老船夫，依然是词不离口。”

    “方腊，看来你这些年能够率领青竹帮快速崛起，并非是偶然。居然从几首诗词之中就推测出了老夫的身份，不简单，不简单。”

    方腊说道：“老人家，您过奖了，现在的青竹帮早已经成为了昨日黄花，成为了昨日的一段历史，朝廷对我们是紧追不舍，手下毫不留情。当日太湖之上，我们和应奉局爪牙的一战，您老应该是亲眼目睹，在此等情况之下，青竹帮恐怕是无力再翻身了。”

    垂钓的老人，正是方腊离开飞翎山庄所乘坐那艘渔船的船夫――蒋大爷，当时方腊等人骤遇茅东升率领的应奉局弓箭手，双方一言不合，一场激战当场爆发。因为寡不敌众，方腊、计稷率领的一班飞翎山庄子弟伤亡惨重，谁都没有顾得上船夫蒋大爷的生死。现在看来，这位乔装打扮的老人家早已经凭借着高超的身手脱离了战场，坐山观虎斗。

    被识破身份之后，老人并没有生气，而是饶有兴趣地看着方腊，开口问道：“方腊，老夫自认为现在的外貌、举止均和船夫蒋大爷截然不同，你是怎么断定我便是蒋大爷的？”

    方腊心中哑然一笑，暗忖道：这有什么难猜的？眼前的这位老人肯定精通易容术，将自己变身为其他人等，应该不是难事。不过再怎么变，从身形上、从嗓音上都是可以看出一些端倪的。不过方腊并没有兴趣在这个上面和老人纠缠，他更关心的是苏若彤、计稷等人的安危。

    “老人家，我们和应奉局人马厮杀的时候，您既然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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