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严绍兴与尖塔学院(第1/3页)
严绍兴从睡梦中挣扎着醒来。
今天又是绝望而无助的一天。
“绍兴,你终于醒了啊。”爷爷坐在低矮的饭桌旁边,肿胀的身体堆叠在配套的同样低矮的小凳子上,正一口一口津津有味地抽着旱烟。
今天早晨的阳光似乎格外地明亮,简直像是在讽刺严绍兴的心情。
严绍兴今年十三岁。这个年龄,正是农家孩子第一次接触农活的年岁。如果家里面光景不景气的话,可能接触得更早。
“今天天气不错啊,终于到夏天了吗?”严绍兴傻乎乎地说,把破破烂烂的凉席揭开,这才反应过来。
“爷爷,你为什么不早点叫醒我?”严绍兴几乎是气急败坏地说,匆匆跳下床来。
爷爷看着倒是一点也不着急,笑眯眯的吸了口旱烟。“你昨天太用力了,需要休息。我看你很累,就没叫你起来。”
“可是,我们的庄稼……”严绍兴焦急地说。爷爷既然能在这里等着他醒来,就说明,今天,他们赖以生存的田地还没有被耕作!
“我老了,已经没有力气了,多干一天少干一天没什么区别的。”爷爷缓缓吐出一口烟,用逆来顺受的神情说道。“这就是我们的命运啊。从出生开始,脖子上就套着一个枷锁,直到耗尽了精力,耗尽了生命,浇灌了土地,我们才能解脱。没有谁能逃开这个命运。”爷爷用低沉沙哑的声音说,虚弱地咳嗽了两声。
“你活得比我长,见识过的事比我多,你可能是对的,可不尽全力试一试,我总也不甘心。”严绍兴倔强地说。“我要成为人上人,我要光宗耀祖,我要衣锦还乡!我不想窝囊地被别人欺负。”
“年纪不大,口气倒不小。”爷爷笑道,虽然字面上是责备,语气却是宠溺。
虽然严绍兴管爷爷叫“爷爷”,可其实,如果一板一眼地按照国家推崇的道德观念来说,他应该叫爷爷“爸爸”。
十四年前,这片地方来了一帮吟游诗人——与其说是吟游诗人,不如说是一些打着“吟游诗人”旗号到处卖艺的马戏团。
马戏团给本来就封闭落后的村里带来了很多在外面可能稀松平常,但对村民来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稀奇玩意。包括一块散发着寒气的坚冰,一些看着颇有异国风情的水果和服饰,以及一个拥有守护神的人。这种人通常被称为“神眷者”。
严绍兴的妈妈当时还是个闺中待嫁的黄花闺女,本来就没什么见识,又正是情窦初开的时节,只一眼,就迷上了那个见多识广,又会使用精神力的神眷者。
一来二去,两人便没羞没臊地处在了一起,很快严绍兴的母亲就有了身孕。
可没想到,那个神眷者看起来像个正人君子,可却行得苟且之事,很快就随着“吟游诗人”一起离开了村子,把严绍兴的母亲和当时还是胎儿的严绍兴丢在了这里,从此再无音信。
严绍兴的母亲本来就是个思想保守的农村姑娘,怎么可能受得了这种奇耻大辱般的打击?于是在生下严绍兴,把严绍兴包裹好放到邻村附近后,就拖着刚刚生产的虚弱身体跳到河里自杀了。严绍兴母亲的娘家,因为感觉这事太丢脸,就假装自己没有这个孙子,一直没来找过严绍兴。
而“爷爷”,据说本名叫做“安兴中”,当时还是个四十多岁的单身汉。因为他是在二十岁出头才搬到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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