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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外枭雄上 1(第3/3页)

    断不容他这样的弑主之人活在世上。而且父王和弟弟也迟早会看穿他的野心,且看他还能得意到几时?”

    诺颜察默然不语,穆答王子永远活在他自己的幻想世界之中,相信人性中的善良与仁慈,相信邪不压正,相信他离昌国正统太子的身份足以唤醒臣民对威赫王权势的反抗。所以,他此际还会有心拂去身上的灰尘,还妄想着东山再起,还希望父亲能够病愈重振朝纲,期盼着兄弟安吉王子能够念在亲情的份上,在最后一刻放过他……却不知,在塞外草原的残酷斗争中,只有一条铁律:强存弱亡!

    如果诺颜察能用旁观者的身份公正地做出选择,他也宁愿让强悍铁血的安吉王子成为下一任离昌之王,而舍弃只知仁义道德却根本不通时务的穆答王子。

    一个月前,离昌国王忽染重疾,威赫王在病榻前请愿废太子穆答而重新册立二王子安吉为太子,顿时引发朝中混乱。

    那安吉王子虽年仅十八岁,但自从六年前威赫王加入离昌国后,便一直由他带在身边教诲,随其征战塞外诸国,立下赫赫战功。反观穆答王子虽身为太子,却整日只知读史观书,虽满腹经纶,亦颇有治国之才,但却并无引人注目的军功。在塞外草原的历史上,各族征战不休,此消彼亡,朝代更迭极快,生存更重于发展,穆答王子虽有长兄的血统,却并不被大多朝臣所拥戴。威赫王的提议虽出乎常理,却得到多数人的支持。

    离昌国建国不过十余年,虽一统塞外,但各族异心不息,随时有可能重新作乱。此际离昌国王重病在床,不理朝政,一旦驾崩后未能及时新立君王,离昌国极有可能就此四分五裂。当下群臣各执一词,分为两派,以诺颜察为首,包括了几位开国老臣,皆是力主由穆答王子即位,但仍被手握军权、并得到大部分军中将领与各族族长支持的威赫王所压制,双方争执愈演愈烈,最终引发一场宫廷政变。

    诺颜察连夜带着穆答王子离开,威赫王清肃异党后,随即率军追赶。

    这两个月来,诺颜察带着穆答王子东奔西逃,威赫王一路紧追不舍。诺颜察沿途分别得到九个城堡的支援,但被威赫王率军连破九城,白松城已是他们最后一道防线,而如今城外已被大军重重围困,一旦城破,就再无生还的机会了。

    这几年来,威赫王东征西讨,声望极高,他更有一种蛊惑人心的特异本领。虽然废长立幼之举不合情理,但是在不知不觉中,诺颜察与穆答王子反倒被离昌国民视为引发内乱的逆党,即便心有不服者,亦被威赫王的武力所慑,不敢稍露反抗之念,越来越多的各部族战士加入威赫王的追兵之中,此时看来,围困白松城的军力已近十万之众。

    又一轮飞石投来,其中一颗击穿了东城门。

    城外的数万大军齐齐欢呼,声震云天。

    诺颜察心头一沉,知道最后的时刻已经来临,反倒再无犹豫的余地,他面现坚毅之色,握紧战刀:“殿下快回到府上去吧,记住,如果有敌人来到,务必立刻表明你的身份,否则会被乱军屠杀的。”

    穆答王子愤声道:“我去和你一起挡住敌人,还要当面质问威赫王。”

    “他不会给你这样的机会。让你死在乱军之中才不必担负弑主的罪名。请记住,你只有活下去,才可以保护我的女儿,哪怕屈膝求生,亦有最后的希望。这是我对你郑重的请求。”

    穆答王子一愣,想到爱妻与将要出世的孩子,不由心头一软:“好,我答应你!”

    我尊贵的王子啊,你从不缺乏勇气,只不过总是看不清楚这个残酷的世间。诺颜察望着穆答王子离去的背影,默默地想着。旋即翻身上马,往东城奔去。

    这是一场敌众我寡、胜负早定的战争,唯一的悬念是威赫王将会如何处置穆答王子,这也是诺颜察最后的寄望。

    白松城,东门。投石机终于停止了。

    对于城墙上的守卫来说,城门洞开意味着最后一道屏障的消失,每个人都清楚地知道,接下来他们将要面对的就是一场屠城血战。对死亡的恐惧与对敌人的愤怒交织在一起,让身体颤抖、让精神振奋、让声音嘶哑、让血脉喷张。他们在令人屏息的寂静中,等待着敌人铁骑的攻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