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公子平安,佳人安在?(第2/2页)
爷爷’,我今天就放过你这老匹夫了。”
苏老将军冷哼一声,撇过头去低声骂骂咧咧。
一向少言寡语的大将军柳牧回头看向一头雾水的苏慕苒,温和笑道:“林大人和苏老将军一直是平辈相称,苏小姐如此称呼,岂不是折了你爹的辈分?”
苏慕苒讶然道:“可是林爷爷明明就比我爹老了很多嘛。”
“他的确是老,而且为老不尊。”苏震瞥了一眼得意洋洋的林弦,对自家女儿说道,“苒儿,去前院问问宴席准备好了没有。”
虽然有家仆在侧服侍,这种事情本不需要大小姐亲自处理,但苏慕苒依旧“哦”了一声,起身离去。
看着苏家小姐的背影,老宰相林弦突然低声道:“老匹夫,你到底想好没有?这事情可不是儿戏啊。”
苏老将军自然知道林弦意指何事,叹息道:“圣上还未表态,做臣子的又怎能僭越?”
林弦突然有些愤愤不平,“圣上不表态也就算了,你这老匹夫也做缩头乌龟!难道就由着两位皇子明争暗斗,扰得京城不宁?那好歹是你家的女儿!”
苏老将军沉默不语,倒是柳牧缓缓说道:“林大人莫要逼迫老将军了。想必您也不是没看出来,如今太子殿下与皇子殿下相争,争的可不只是苏小姐的芳心。”
林弦听闻此言骤然收敛怒火,低声念叨了一句“就你话多。”
苏老将军仰天看向皇城的方向,喃喃说了一句堪称大逆不道的话语,但在座的其他两人却都恍若未闻。
“皇子太强,太子太弱,皇储不宁,国之不宁啊!”
老将军突然有些想念某个姓秦的臭小子了。虽然据说他已经死在海上了,可是那个生于贫苦却无贫气的少年,却比这京城里的年轻人都要清澈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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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北望站在紧闭着的大门前,看着门楣上书写着“苏宅”二字的御赐匾额,沉默不语。
左含清歪坐在车辕上,看着少年并不宽厚的背影,明明身处三伏天却感到了一丝萧瑟,不由得出声喊道:“喂,在这站了快一炷香时间了,也不上去敲门,你到底想干啥?”
秦北望连头也没回,根本就懒得搭理这个大大咧咧的江湖女子。他抚摸着胸前那块多有磨损的红木牌,深感物是人非。
这苏宅对他来说,才是一切的起点,可是仅仅过去一年而已,一切却都恍如隔世。“翌年早春时,公子平安归。”
如今公子平安归,可是佳人却不在。
左含清终于坐不住了,她预感到如果在这样下去的话,这个木头一样的家伙大概会在这里傻站上整整一天。于是她跳下车辕,三步并作两步跳到苏宅大门前,伸手扣门环。
若论动作敏捷与否,秦北望可比不过这个轻功娴熟的姑娘,所以他根本没能拦住左含清的动作。但令他意想不到的是,敲门声响过之后,本应是人去楼空的苏家宅邸,居然缓缓开了门。
大门只打开一道缝隙,探出一张脸来,先是与左含清大眼瞪小眼对视了一番,然后就看到了她身后的秦北望。这人当即大喜过望,直接撞开左含清一溜小跑道秦北望面前,拉着少年的衣袖激动道:“秦公子啊,我可把您盼回来了啊!”
秦北望仔细思索了一番,才想起这人居然是苏家的老管事徐九,不禁疑惑道:“你不是应该跟着老将军去长安城了吗?怎么还留在津门?”
“您是不知道啊,”徐九可怜巴巴地说道,“本来我也是要去京城的,可是却被老爷和小姐留在了这里,就是为了您啊!”
“为了我?”秦北望一头雾水。
徐九一直拽着秦北望的衣袖不愿松开,一边向大门内走去一边说道:“本来老爷都已经接到消息,说您已经在海上出了意外,生死不明。可是小姐非要说梦见您还活着,所以老爷就把我留了下来,好让您在回来的时候不至于进不了家门。”
秦北望闻言有些莫名感动,对这位大管事也有几分歉意,守空宅等“死人”,这种活计可不是谁都愿意做的。可是还没等他说话,徐九就从怀中摸出一封信笺。
“这是老爷和小姐留给秦公子的。”
秦北望接过来打开,其中的确是两张宣纸两人笔迹。左含清从后面凑上来,看着第一张上的娟秀字迹念道:“青苔阶,黄花靥,琳玲秋雨几番。人无意,水无情,漫绻无归期。夜渡北,广寒远,鹧鸪鸣愁江边。纤纤手,红袖散,谁来听金缕。啧啧啧,没想到你小子还挺有魅力的啊。”
秦北望白了一眼左含清,背过身去将苏家小姐的手书放入怀中,却看见另一张纸上只有一行笔力刚劲的简单字迹。
“若是归来便安居津门,莫去长安,谨记谨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