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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长安霁(第1/2页)

    三日大雨,让雄踞中原西北的长安也多了几分烟雨朦胧的江南水气,好像久披战袍的巾帼英雄突然对镜贴上了花黄,眉眼温柔之中总有那么几分别扭。

    但对于那座凉沁沁的皇城而言,晴天雨天似乎也并没有什么差别,最多也就是每天早朝之后,京官大臣们的官袍下摆和太极殿的地面上都会多出不少水渍而已。

    所以大梁还是那个大梁,长安还是那个长安。皇子殿下的通缉令依旧没有被撤除,而那位苏家大小姐依旧留在香山未归,那个震惊了朝野的狼族余孽也依旧下落不明。在刚刚过去的北胜六年里,长安发生了太多令人目不暇接的大事,但现在似乎都已经潦草的落下了帷幕,在庞大的国家机器面前连一个浪花都翻不起来。

    可是就在雨停的这天,早朝之后,皇帝却单独将老首辅林弦大人留了下来,连往日例行的内阁议事都暂缓了一日。这让那些位政治嗅觉嫉妒敏感的大人们都在暗中嘀咕,猜测着是不是又要发生什么大事。

    但真相永远让人难以臆测。就在此时,就在御书房中,年逾古稀的老首辅并没有如外人想象的那般卑躬屈膝俯首听命,而是坐在那张天下最为贵重的书桌前自斟自饮,喝的是南华不远千里刚刚送到长安的贡酒,手边甚至还有一碟新烹的佐酒小菜。

    而那位大梁天子,反倒没有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只是站在书架前翻阅着一部《沿江地理志》,一身来不及换下的龙袍即使是在略显阴暗的御书房中也光彩熠熠。这位手握天下权柄的中年皇帝就那样背对着老首辅,没有人能看见他此刻的表情。

    “林老年纪大了,这酒还是少饮些吧。”不知过了多久,似乎是感觉书房内的酒香太过浓重,皇帝终于转过身笑眯眯地说道。

    林弦并没有故作诚惶诚恐地停杯投箸,而是故作无赖道:“微臣平生有三痴,痴于诗、痴于棋、痴于酒。三十年前微臣考取了功名入得长安为官,从此不再吟诗。二十年前入中书省,从此不再下棋。十年前蒙陛下赏识做了宰相,本想以此戒酒,但最终也是白费功夫,还望陛下莫要为难微臣啊。”

    皇帝闻言不怒反笑,一只手指着老首辅无奈道:“朕说一句话,你这老无赖便有十句等着。哪里是朕在为难你?你为难朕还差不多吧。”

    老首辅呵呵一笑道:“微臣知道陛下今日要问些什么,但有些话嘛,不喝些酒,还真不好说出口,所以难免发些酒疯,陛下莫怪莫怪啊。”

    “那南华的老家伙尚能够为功臣改写律法,朕容许你这老家伙发酒疯又有何难?”皇帝将那本《沿江地理志》放在书桌上的一堆奏章中间,在老首辅对面坐了下来,“老首辅既然知道朕今日要问什么,那便不要废话了。酒疯随便你发,可若是解答不了朕的问题,朕便罚你一年不得饮酒!”

    “陛下哪里有什么疑惑?只是在犹豫要不要随心意而动罢了。”林弦说完便仰头饮尽杯中酒,恰好避开了皇帝突然锐利起来的目光。

    御书房内的气氛突然沉闷下来,那位天底下地位最高的男人在无声的质询,而那位久居一人之下的老者却始终无赖沉默。半晌,皇帝终于无奈的摇了摇头,“朕,愿闻其详。”

    “微臣说过,陛下心中早有定数,只是还下不了决心而已。”林弦淡然道,“陛下已经不是当年北伐时那个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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