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当他感到舌头发麻的时候，已经晚了，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也已经提不起说话的力气了。

    他只觉得浑身软绵绵的，只想就这么一直吻下去。

    其实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他早已不记得上次被人暗算是什么时候了，也许是在五年前？也许是在某个坡头的黑店？也许是在王苦海的手下？

    有些感觉还是不记得为好，有些事还是不要经历为好。

    因为那些感觉不太好，因为那些事令人不舒服。

    炙热的嘴唇已从寒冷的冰山上离开，却仿佛被这冰山上的寒风夺取了生机。

    多情的嘴唇失去了血色，就会变成了如死人脸一般的死灰色。

    可是李无涯的心里却没有悲伤，却还有一丝欣喜。

    也许是因为，冰山冷冰冰的一张脸上，又绽放出如花朵盛开般的笑容，秋水般的一双眼睛又笑盈盈的盯着他。

    也许是因为，当他踏入这个江湖，就已经做好，最终会死在某个阴暗角落里的觉悟。

    也许是因为，他已来过，活过，爱过。

    无论结局是生是死，明天还会不会见到太阳。

    他来过，这滚滚红尘，

    他活过，活的潇潇洒洒，

    他爱过，爱的痛痛快快。

    不停攀登的人，如果最后死在冰山上，岂不是一个很好的归宿？

    情人的怀抱，岂不是这世上最温柔的坟墓。

    温柔乡，英雄冢，死得其所，岂不美哉！

    可他毕竟是李无涯，他毕竟是个不寻常的人。

    就算是比这还凶猛十倍的毒药，他也能有片刻的清醒。

    于是他撞开了窗户，跳了下去，直到落在香玉楼最阴暗的角落里。

    即使是在夏日的正午，也会有温暖阳光所照不到的阴暗。

    更何况绚丽多彩的霓虹，只是为了点缀夜晚的美。

    有光明的地方，黑暗总是与之共存。

    李无涯的眼睛慢慢的闭上，可能永远不会在睁开，

    也许是因为这里实在太暗了些，

    也许是因为李无涯实在太疲倦了些，

    也许是因为他早已知道，

    有一天自己会死在一条阴暗的小道里，无人问津。

    无人问津的离开，岂不是英雄们的宿命！

    其实这样也不错，至少阴沟里的老鼠，不会知道他是赤衣神掌李无涯。

    他依旧神掌无敌。

    他的嘴角竟泛起微笑，

    然后他就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