伎俩(第2/3页)
眼里的泪。
春霖跟在后面,像是逃跑似的。刚才,他一直担心老板会开口问他,拆穿他在她面前撒的那句谎。
俩人都听不得那悲凉的曲调。长安笑道:“我们简直是落荒而逃了!那练琴的女孩子遭罪,我们也跟着遭罪!”
春霖道:“她一直练习着那首曲子。我都听了好几遍了。”
长安急忙接口道:“你怎么想起来接我了呢?”说完以后,又觉得这话简直是多余的。可是,话既然已经说出去了,她怎么能收回来呢?于是,她便沉默着,专心的等着他的回答。
春霖早就想好了,道:“我和懋琦吃过晚饭,他准备去看一场夜电影。我不想去。他自己去了。我想起来,你到这会儿才能回去呢。这么晚了,我实在不放心。”
长安温存的一低头,心里暖洋洋的。
她说道:“我们坐洋车回去吧。你正好去我家里坐一坐……我弟弟要温习功课到半夜呢。我妈一直守着他。”
春霖道:“那好呀。”说到这里,朝着前面还亮着灯的杂货铺子看了一眼。等到俩人走到跟前的时候,他匆匆的进去了,准备买一些时令水果和糕点。
长安急忙拦住他,道:“你千万不要客气。我们家里都有。我妈压根就不爱吃甜东西。”
春霖哪里肯听,小心翼翼的挑选着橘子。他专门挑带叶子的橘子,为的是好看。长安知道拗不过他,只好由着他的性子。那位胖墩墩的老板仔细的盯着藤条筐里的橘子,笑道:“先生喜欢带叶子的橘子?早知如此,我就不费力把叶子摘掉了。”
春霖挑好了橘子,又买了一些桃酥之类的点心。老板仔细的把橘子放在篮筐里,用贴着红笺的牛皮纸包好点心,小心翼翼的交到了春霖的手里。俩人出了那间杂货铺子,正好看到一辆空着的洋车路过。
春霖大喊了一声,反倒把洋车夫吓了一跳。那位洋车夫认得俩人。正是送长安来吉庆坊的那位车夫!
他吐掉嘴里叼着的劣质香烟,笑道:“真巧!又是这位小姐!”
长安也觉得蛮有意思的,道:“我们去平安里。”
春霖的手里拎着竹筐和牛皮纸包。他不能扶长安上洋车,觉得心里有些失落。车夫搀扶着长安的胳膊,她坐了上去。春霖也坐了上去。那只盛满橘子的竹篮和几只包裹着点心的牛皮纸包放在脚旁。
车夫拉着洋车朝平安里的方向跑去了。他又七拐八绕的,抄着近路。
洋车路过了外滩,进了南京路。周遭一下子变得繁华熙攘起来。到处都是人,洋洋洒洒的人。长相各异的脸,表情各异的脸,杂七杂八的议论声、说笑声。
大上海夜总会里灯火辉映,飘出了人造的、喜气洋洋的管弦乐音,好一派人造的热闹。那座精致的西洋楼宇仿佛是从茫茫人海里升起来的,里面充斥着人间的喜怒哀乐。
长安看着街上时髦的女郎,耄耋老叟,懵懂孩童,觉得很有意思。她难得有机会带着一颗闲心、坐着洋车,看着热闹的街景。春霖却有些担心。他害怕会被懋琦看见。他料想,懋琦就在这附近。
那晚没有月亮。
可长安的心里却升起了一轮月亮。她心里的月亮不是满月,还缺着一半儿。但是,这半轮月亮靡散出的白月光已经照亮她的心湖了。她和春霖认识了这么久,熟悉到这个地步,他还是第一次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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