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恨(第4/4页)
霖笑道:“你知道那部电影的情节吗?”
长安道:“还能有什么?不就是男欢女爱嘛……蒋妈!你快给姑爷沏咖啡呀!手脚那么的磨蹭。你又不是属螃蟹的!说了多少次了,你就是改不了!”
春霖急忙道:“我不渴。不用麻烦了!”
长安道:“客气啥?这里也是你家!蒋妈是我们共用的下人!她又不是专门伺候楼上那位的!”顿了顿,道:“蒋妈!大太太的忌日是不是快到了?我记得好像是最近几天!我可告诉你!你少在我跟前挂着脸子,愁眉苦脸!你出那副死样子给谁看?给楼上那位看去吧!烦不烦!”
细烟听到这里,憋着心里的气,一把拉上了半开着的棕漆木窗。“砰”的一声,震的窗玻璃哗啦啦的响。
窗台上摆着一只景泰蓝纹金丝的文艺小花瓶。里面插着一簇娇滴滴的百合花。奶白色的花瓣紧密的合拢着,还没到盛开的时候。房门虚掩着。走廊里的过堂风吹着。房门开了,一阵吱呀声响着。百合花左右摇晃起来,颤颤巍巍着。
细烟急忙用手扶住了它。她纤细的指尖触碰着花瓣,觉得指尖一阵冰凉。
合拢的花骨朵里沁出了露水,粘着她的指尖。她把这点清露联想成眼泪。心里想到“眼泪”这个词儿,眼圈也跟着红润了。
景泰蓝花瓶边还有一面圆镜子。
棕漆色椭圆形的相框,雕着卍字云纹。镜面明澈。细烟看着圆镜子里的脸。一张精致的小瘦脸,怎么看怎么讨人喜欢。头顶的卷发左右均分,露出中央的一道青头皮痕,闺阁味道十足。新月形的额,白皙如凝脂。两弯黛色峨眉。一双烟雨迷蒙的俊俏眼,秋水盈盈。琼瑶鼻。圆润唇。红唇微张,淡淡的吐一口怨气。
她的生身母亲也是这幅倾城倾国貌。
如今,细烟照旧活在现实的陶公馆里。她母亲却活在镜子里的世界里。镜子里的世界必定寒凉,冻着她的容貌。她母亲即便心事连连,也不能开口。
细烟对着镜子呢喃道:“妈!你看着我,心里岂不痛?你年纪轻轻,刚满三十就丢下了我!你为什么不能给我争口气呢?”
镜子里的那张脸凝聚忧愁,青汪汪的眼睛里闪烁着两点光。渐渐的,那两点光变大了,变大了,圆溜溜的,明晃晃的,湿漉漉的,吧嗒吧嗒的落下,成了百合花瓣上的露水。
楼下的会客室里沉寂着。
突然间,“哐啷”一声响,随即一声“啊呀”!
“蒋妈!你干什么!疯啦?你是不是故意的!啊?”
鑫铭急忙说道:“没事儿!你别喊了!把爸妈都吵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