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追魂夺命的银钩(第2/2页)
的话。
自己虽然只有七岁,但爹不在,自己就是男子汉了,男子汉么,答应娘亲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
不就是陪王大户睡觉么?有什么关系?一个月睡三次,一年三十六次,弟弟今年四岁,等弟弟十六岁还有十二年,也就是睡……问过老秀才了,他说是多少次来着?是四百三十二还是四百二十三次?不管了,反正就是四百多次罢了。
可是老秀才看自己的眼神为什么那么瘆人?他为什么要摸自己的骨头?难道这老棺材瓤子也和王大户有着一样见不得人的癖好?也想让自己陪着睡觉然后给自己簸箕一样大的饼?这老棺材瓤子家里穷得连最下三滥的偷儿都懒得来啊!他还想白睡不成?做他娘的梦去吧!一头肥猪就已经够恶心的了,再来一只老猴子,还让不让人活了?
怎么?老棺材瓤子不是要和自己睡觉?什么叫武学奇才?什么叫追魂夺命钩?是和村头那个屠子用来挂肉的钩子一样的东西么?哦,不是,原来是武功啊,杀人的武功?这倒要好好学学,自己还一直惦记着看看王大户的心肠是不是黑烂流脓的呢,虽说还要再等十四年,但总还是要看一下的。
不用等十四年?那要等几年?三年?三年就够了?因为自己是什么武学奇才?那饼子怎么办?没了饼子,弟弟吃什么?你个老棺——老人家来养我们?只要我们兄弟俩好好练那个叫做夺命钩的武功?嗐——自己还以为多大的事儿呢!不就是练武么?屠子练武自己又不是没看过,能有多苦多累?受得了!只要弟弟有东西吃,能长大成人娶妻生子,自己什么都受得了!
对于专注于某件事情的人,三年时间真的很短。
一眨眼,哥哥已经十岁。可就如同三年前的他不像是一个七岁的孩子一样,三年后的他也不像是一个十岁的少年。一个十岁的少年通常是不会也不敢杀人的。可是哥哥会杀人,也敢杀人,更杀过人。
所以他的眼神很冷,他的心肠很硬,他的夺命钩也越来越可怕,以至于老秀才已经很久都不敢和当初一样对兄弟俩肆意打骂了。
“老夫知道自己迟早会死在你这小兔崽子手里的。可是老夫乐意!真的乐意!只要你在杀老夫之前,记得先将那头肥猪的脑袋用你的钩子钩下来摆在老夫面前,老夫这条早就该死的贱命便送给你又何妨?”每次说出这番话时,老秀才都是一副心满意足老怀大慰的样子。
原来老秀才不是什么秀才,他曾是江湖中一度风光无限的侠钩义剑中的那把钩。王大户也不是什么大户,而是一位凶名赫赫的江洋大盗。只是有一天夜里王大户强行睡了侠钩义剑的那柄剑,又废了老秀才这把钩的武功,所以老秀才就成了秀才,改头换面偷偷跟在金盆洗手的王大户后头来了这个村子。
老秀才一心想要为义剑报仇,但失去武功的他不是王大户的对手。直到他发现兄弟二人竟是百里无一的武学奇才,他们的双手,天生就适合用钩!
天道昭彰,报应不爽啊!
当只有十岁的哥哥带着只有七岁的弟弟,一人手执一柄已经不再侠义、只是追魂夺命的银钩从王大户家的前门到后院杀了个通透,让王家连一只活着的老鼠都找不着后,老秀才也带着一副柔情无限的微笑将自己挂在了王大户家的大门上。
“老夫要化身厉鬼,永远守着这里,让你王家上下就算是死了,也永世不得安宁!”
兄弟俩眼睁睁地看着老秀才那张枯树皮似的老脸慢慢胀红,他的舌头也渐渐被绳索勒了出来伸的老长,直到他的双腿终于不再胡乱抽弹,两人才各自背起那名为追魂与夺命的银钩离开了村子,踏进了江湖。
三年又三年,三年再三年。
习惯了用一个又一个三年来计算自己人生的兄弟俩终于在江湖中站稳了自己的脚跟。哥哥不用再和儿时一样为了给弟弟弄一张发了霉的干饼陪猪一样的男人睡觉,只要他愿意,随时都会有人将一张张用银子打成的饼子和妩媚妖娆的美女恭敬地送到他面前;弟弟也开始对自己吃了十几年的饼子感到厌倦甚至恶心,这世上有太多比面饼要好吃的东西。
可是每当哥哥提起娘亲临死前那个“兄弟俩一定长大成人然后娶妻生子”的心愿时,弟弟却总是左耳进右耳出。追魂钩不缺女人,娶妻生子这种事情,不着急。
哥哥知道弟弟变了。原来那个只要捧着一小块霉饼就能吃的开心无比的孩子已经长大成人,也有了成年人才会有的欲望。没有止境的欲望。
弟弟喜欢白花花的银子,喜欢风骚妩媚的女人,喜欢辛烈醇厚的美酒,喜欢富丽堂皇的宅院,喜欢被人前呼后拥的威风……弟弟喜欢所有男人都喜欢的东西,可不论自己给他多少,他都不曾满足。
直到那个叶青衫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