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走出公安分局时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一个女人，我努力地搜索着记忆，但那人上了一辆车随车离去，很快就消失在车流之中。

    已是黄昏，满地落叶，如今的心情却真的是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而立之年竟感觉老了很多，早上洗漱时发现也长出了些白发，难免自怜唏嘘一番，也许就是因为刚才看到的那个想不起来的身影，走在街上想起很多过往事。

    自然就先想起了一些曾相处过的女人，比如小花，曾一起渡过了一个漫长又短暂，寒冷又甜蜜的冬天，分手后她说要去韩国，向我借了些钱，就再无踪影了无音信，后来有人说看到过她，就在这座小城市里，只是再没和我联系，后来又听说她真的去了韩国，至今再没有她的消息。好久没有想起过小花了，现在真想知道一点她的消息，不知她结婚了没有，是不是还整天神叨叨地。

    还有爱跳舞的蒙，曾和她学跳舞扭了腰，现在有时腰疼都怀疑是那时落下的病根，倒是总想起蒙，每次腰疼都会想起，后来她去了哪？后来的记忆怎么好像丢失了一样？想过几次都完全想不起来，就像根本没有了以后一样。

    和慧心认识时她已经怀孕了，但她不知道，还是我发现的，我领她去医院做了检查，然后帮她想这个孩子是谁的，当然了，首先排除的就是我。最后找到了孩子的爸爸，我又说服她把这事儿告诉她的父母，让双方父母协商解决，因为慧心当时毕竟只有十八岁，还好像是虚岁。在他们双方父母进入谈判阶段时我彻底消失了，听说当时慧心到处找我，可能那是她最需要我的时候。

    几年后我在一个热闹的街市看到过慧心，当时她抱着一只小狗，也或是小猫，成熟美丽，楚楚动人。当时我看到她时，她正慢慢向我走过来，怒目而视，愤恨至极，在匆忙的人群当中异常醒目，我忙低下头，匆忙与她擦肩而过，却不知她是站在了那里还是继续慢慢地向前走着，因为等我走出了好远再回头去找时，已是攒动的人群中再没有了任何熟悉的面孔。

    我还想起多年前和那帮狐朋狗友一起每天找女孩请人家吃饭，那时我做小生意，在朋友当中是有钱人，那些日子快乐而荒唐，蒙、雅楠、韩雪莲、李丹、冬冬……

    还有那个总爱光着脚坐在沙发里修剪指甲的女孩；而那个喜欢穿五颜六色衣服的女孩最爱在一大清早找我去运动，我们都叫她“花衣服”，后来也因此我远离了她，因为她太好动；而“文学青年”则太静了，总会让人忽略她的存在，后来也不知她哪去了，感觉她就在我身边，只是慢慢化掉了。

    “农村姑娘”是个喜欢记日记的女孩，后来我偷看了她的日记，那里面说我是她的第一个男人，我把那日记偷来，在大家聚在一个饭店吃火锅的时候拿出来读给大家听，当时所有人哄堂大笑，农村姑娘则掩面跑了出去，记得那天下大雪，因为我们当时都趴在饭店温暖而挂满水气的窗户上向外看，大雪漫天蔽日，农村姑娘很快就不见了踪影，我们都很歉意，特别是我，一再自责，外面很冷，然后我们接着吃火锅。

    其实农村姑娘并不是乡下人，而只是一个纯洁而腼腆的女孩。我们爱给女孩起外号，但都没有贬义，她们也都默认接受，只是后来我们想起她们时，就再也记不起她们的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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