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惊变(第3/3页)
番功夫终于包扎完毕。
此时,从屋内向西面望去,夕阳余辉映下,码头上的曹兵已渐渐失去了抵抗,七零八散的人群由内向外四处逃窜。袁军分成三股,一股清理码头残余,一股在他们身后趁胜追击,另外的则分别从两翼包抄过去,码头上另有数十骑士,也已上马准备出击。刘力忽然明白过来,袁军这是打算一网打尽,不留一个活口。白马城距离这儿仅有十余里地,此刻对这群逃跑的人而言,却如同天堑一般。
刘力不忍再看,转回过来,紧紧靠在墙上。他已感受不到背伤贴在墙上的疼痛感,放任身体逐渐滑落,最后蹲在地上,颤抖的双手紧紧捂住脑袋,连肩膀也颤抖起来。那群逃命的人里,多有与他一起打拼生活的好兄弟,此时此刻,是九死一生当英雄,还是独自苟活作小人,命运的选择总是如此操蛋。
“咣当!”
门被重重撞开,又反弹闭拢,屋内再次空无一人。
“降者免死!”
颜良一拉缰绳,遏住马势,轻松肆意地收回爱刀。他鹫目鹰鼻,独自横在溃逃的人群面前,一名曹军小校斗胆冲过来,业已躺在马下,身首异处。临行前,袁绍曾多番嘱咐,此战务必全歼,不得走漏半点消息,以免白马城有所防备。为此,颜良特意准备了一支骑兵,正好派上用途。此刻,逃窜的人群被骑兵正面所阻,稍一停滞,后方与两侧便有袁军尾随而至,即将形成四面合围之势,情势万分危机。
颜良蔑视着眼前这些残兵败将,左右三四百来号人,大半曹兵,中间混杂着民夫,一个个灰头土脸,失魂落魄。将乃兵之胆,这渡口的曹军军侯早已被他斩落,没了主事的人,还能再扑腾几下?
“降者免死!”
颜良见状,又大吼一声,如雷音灌耳,随即领着身后一纵骑士缓缓向人群压进。众人皆胆颤心惊,被迫向后退却。
颜良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此番突袭,受运船条件所限,除去操船的兵卒,他仅带了一千部曲,都是随他出生入死多年的老兵。此时能来截杀的,也不过五百之数,而面前的逃者少说也有三百余人,真要是拼了命地抵抗,少不得要折损些许人马。若是能不战而胜,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然而,有人却不让他如愿以偿。
“沓沓沓!”
右侧蓦然传出一阵喧嚣吵闹,随后又是一阵急促猛烈的脚步声,混着杂草的哀鸣。颜良在眼角深处捕捉到一道人影,手提一柄单刀,身上并无胄甲,只穿着单薄的粗衣,还绑了一圈布条。此时,来人除了刘力,还有谁?他出其不意地跃过袁军西侧兵线,正气势汹汹地向颜良扑来,片刻间,已侵入颜良身前三丈内。
“好胆!”
见又来一个不知死活的无名之辈,颜良气极反笑。他自跟随袁绍以来,经历大小战事百余场,难逢敌手,一向自视甚高。当年吕布暂居袁绍帐下时,他正在外征战,未能与其一较高下,引为平生所憾。今日他亲自出马,却迟迟未能慑降眼前这些乌合之众,还接二连三遭遇挑衅,已是火冒三丈。见到来人,也不避也不挡,心头怒火灌注刀上,向着虚空连崩三刀。一时之间,夕阳好似重新变回正午的炽日,一条炎龙呼啸着从当空席卷而下,还未及身,便将刘力烤得汗流浃背,竟连凝结的血块也化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