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为何(第2/3页)
元气,生生不息。这一会儿功夫,已比前一刻又浓郁了几分,还毫不吝啬地借入气窍,并无半点不适。袁买刚刚所受之伤,现在竟也好了大半。
“这下,又公平了。”
史阿显然也察觉到了此处的古怪,但他毫不在乎袁买身体恢复过来,又或许是,他从未怀疑过自己的剑。
“没想到,你也会寂寞。”
袁买想起在天子寝宫时,史阿与天子的一番对话,不禁失笑,他倒是有些理解史阿的感受了。他的剑只为守护,也只能为守护,这是他坚守的誓言,只好借助贾诩之言出手。但不知他的诺言,对他意味着什么,是信念,抑或枷锁?
“人,谁不寂寞。越是强大,越是寂寞。”
史阿早已过了迷茫的年纪,他哪里不懂得袁买在想些什么,若是换一个时间、换一处地点,他倒是愿意同袁买对酒当歌、不醉不归。但此刻,他已无意多言,只是默默取下剑,用一种绵柔中夹带坚硬的声线,说道:“此剑,名曰野草。”
“草”字的韵音还未落定,陡然一掠,苍翠的林地便凿开了一道褐色的沟渠,渠道的另一端,直逼袁买足下,仅在毫厘之间,堪堪停下。这并非史阿本意,实是袁买已将这一剑的威力,断了个通透,看似写意的一退,恰到好处。
但这只是一道小小的开胃菜,袁买深有体会。
果然,野草在生长,它在使劲地、快活地生长。就连戈壁荒漠中,他都可以顽强地挣出脑袋,这样一处充满蓬勃生机的山林间,岂不更是如鱼得水?
“我本卑鄙之人,奈何命不由天。”
史阿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他只是随意地挑了一个地方,就成了这片山林的中心。而他,便是正中心的一根野草。他已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知轻吟着什么,甚至都合上了眼睛,那柄奇异的细剑直直地向着地面。
野草还在那儿,但野草无处不在,无处不在的剑势。
那剑,能使出来的招式,不过一刺。可一划过夜空中,偏似劈、似崩、似撩、似抹、似绞、似扫,似万般招法。但最终,不过一刺。
野草的一刺,并不痛。当然了,它只是卑微活着而已,活着便已经足够了,怎还会伤害他人。甚至还有些痒,叶尖若隐若现地抚过,滑落闪烁的露珠。
但,袁买笑不出来。
最卑微、最柔弱的野草,也是最高贵、最无畏的斗士!
眼前的世界,仿佛尽数被野草覆盖。这已然不是矮草,而成了苍天巨木,每一株皆有撼天动地的威能。它们铸成了一堵堵城墙,茫茫青苍,成为这天地间唯一的色彩,叫人不知身在何处,恍若迷失在时空黑洞之中,惶惶不可终日。
此刻袁买已极尽生平之力,以天地为炉,以山林为薪,化身为一座燎原火山。天地元气任他挥霍,上燃九天仙境,下焚九幽深渊,却如何也烧不尽这一根微不足道的野草。
再烈的火焰,也会熄灭。而区区小草,尤在微笑。
茫茫气劲散去,林间再次安静下来。以二人为圆心,十余丈内,只留下一地草末木屑。
草尖穿过地狱岩浆,已稳稳地抵在袁买喉咙前,一纱之隔,一如它还直直地向着地面。
“为何?”
袁买全然无视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胁,面无表情地直直盯着对手的眼睛,干涩的喉咙让他的声音带出浓重的沙哑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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