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上善若水(第3/3页)
底子很扎实,虽说没学过什么上乘路数,但这精气神远非寻常武将能比。若是我没走眼,你应该还是童子之身吧。”
一句话,说得刘力又猛出了一阵热汗。他满脸通红,瞧见袁买投来揶揄的目光,支支吾吾辩解道:“那,那还不是一直没遇上,一年到头都见不到几个娘们,不是有主的,就似个妖魔鬼怪,俺...”
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小到最后竟连袁买也听不清楚。
刘力的情况,并非只他一人独有。这年头,活人比死人难得多了,没人暖被窝的汉子,岂非多了广了。为什么有那么多好汉子愿意参军,莫非他们不怕死?莫非他们心中有宏图霸业?
哪有这么伟大。
一多半为了土地粮食、为了生存,一小半,也为了女人!那些孤寡的、未婚的、可怜的女人,全都会优先配给单身的低级军官或是精兵老卒。不然,谁来给你打仗、效死命?!
人世间的大道理,从来都是那么简单、残酷!
“不必羞愧,这是一件好事。”
袁买笑着说道。
“啊?!”
刘力瞪大了双眼,差点以为自己听岔了,找不到婆娘,哪里好了!
“若非如此,加之你也修过点道家功夫,凭你东拼西凑学到的一点大路货,如何能摸到内气外放的门槛?”
“内气外放?!”
这四个字,是多少练武之人的梦想,然而天下之大,莫有几人能够达到。刘力脑子里又只抓住了后半句,好像他天生就记不得整一句话。他生怕袁买闹着玩的,忐忑不安地小声问道:“真的?公子可别寻我开心。”
袁买不理睬他的那点小心思,直截了当地问道:“我有一门功法,非内气外放之境不能修习,你可愿意?”
“愿愿愿!一千个愿意!一万个愿意!”
袁买的话,可把刘力喜坏了。他都没问到底是什么功法,也没想袁买会不会晃点他,乐得点头如捣蒜,黝黑粗燥的双手一时不知该搁哪儿,前后左右使劲地搓着。忽又担心袁买把话收回去,连忙收拾麻利,乖巧的像小鸡崽儿似的定在那里,一动不动。
由不得刘力不欢喜。莫说他,以袁买如今的名声,便是天底下有名有姓的武将,也顾不得脸面,恨不得叫他来指点迷津,美其名曰切磋。此时,刘力还尚不知晓袁买的事迹,但仅是山林里窥得一星半点,已令他惊为天人。
可袁买为何要把一身本事传给刘力呢?又不沾亲带故,全无半分利害关系。难不成是瞧他可怜?抑或见他天资过人?
或许,只能用缘份来形容吧。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袁买对这一句话,一直深信不疑。
当然,非内气外放不得修行,却是骗他的。要不然,怎显得高明。
只待刘力吃食、洗漱完毕,换了一套干净武服,匆匆赶来,袁买还在老地方等着。
他并没有立刻传授的打算,而是先要称一称刘力的斤两,便说道:“你先拿出最强的本领,向我攻来。”
“这?”
莫非练这功,要先挨打,刘力心里嘀咕着。
袁买哪里不晓得他的心思,没好气地说道:“放心,我只使出与你一样的劲,莫要怕了。”
听了袁买的话,刘力心下稍安,若是持同样的力道,凭他是天王老子,端得也不惧谁。这会儿也无须询问缘由,当即青筋暴起,大喝一声:
“公子,小心了!”
地面顿时溅起一团泥泞,一道身影迅如疾风,倏然间掠过一丈半距离,直扑袁买面前。却又在将将到达之前,连续变换了两回步点,似左似右,好使人辨不清他的来势。不想刘力这般魁梧的身躯,竟有如此速度与敏捷。
他右拳引而未发,紧紧钉住袁买当胸靠颈部位,但只要一到当口,便可拳出如流星。左手则隐在腹侧,一条粗壮大腿果断抢进,直插袁买胯下,破其下盘。这一招看似寻常,但胜在一个简、一个猛,在他手中使用,更显几分狠辣。
刘力身形不断接近,目光牢牢锁住正面,见袁买仍没有任何反应,心下一横,放出后手。他运起黄巾法门,臂作金刚,迅速化以二龙戏珠之势,直挂袁买胸腹。这一连串变化,只在须臾之间,叫人措手不及。
眼见二人身体几乎交错在了一块儿,刘力前足占住要津,拳劲已触及袁买袍服,心中暗喜,不想袁买竟朝他笑了笑。只一笑,袁买便似水分流一般,贴着刘力的臂膀滑开,以刘力的角度来看,倒像是他自己把袁买捋到一旁。
不等他化出新力,脑门已被轻轻弹了一记。
这一弹,连半分力气都没用上,却让刘力跌跌撞撞倒在地上,失魂落魄。
他回想袁买的动作,那身法,普通的像在走路,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无可阻挡。莫说用了多少技巧与力道,这些动作,怕是半大孩童也轻易使得出来。
“这便是你的第一课——上善若水!”
袁买望着呆若木鸡的刘力,不由泛起笑容,这笑意仿佛变幻莫测的云朵,委实难以形容。他与刘力在一起时,总有享不尽的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