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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杏林下,鸿渐陆(第2/2页)

    么,她突然驻足在一株杏树下,望着,枝头,他顺着她的眼光看去,发现她在看一个很大很大的杏子,师哥他走进她身边,她看见师哥走近,不由得向后退了几步,可依旧注视着树上的那一个杏子。师哥手脚并用爬了上去,摘下了那一个杏子,将它递给了她,那一刻,她眼里出现了一个光芒。师哥和她渐渐熟络起来,再后来我也跟她熟络了起来,后来我和师哥才知道,她叫李清欢,至于她的身份,我们并不太在意,也就没问了。不知道为什么,那个夏天过得极快,好像一晃眼,时间便被人收走了。不过那都不重要了,我们吃了一个月的杏子,也敲了一个月的杏仁,还吃不腻,因为清欢总有办法处理杏子,今日做杏仁露,明日做杏仁饼,后日做杏脯……一个月,就那么过去了;初夏,也就这么走了。后来,我们该回去了,临走时,她送给我们两大篮子杏子,和一堆杏仁饼。我们还以为要吃个小半月呢,结果才吃了三天,就没了,因为师傅师伯他们也跟我们抢着吃。后来师哥问师傅,他们什么时候会再去一次庐山?师傅说,明年。那一年,我十一,师哥十二,她十岁。我们以为明年真的是第二年夏天,结果明年却是三年后,那一次我们又去了庐山,见了她,可是她却总恹恹的,整日无精打采的,也不理我们。后来在杏林中,又见了她,师哥跟她打招呼,她目光似乎又亮了起来,可又遂即逝去,问她为何不高兴,她也不答话,再后来,师哥才打听到,她爹去年给她许了一门亲事,男方是四川唐门的少门主,她爹说,只要等她到了及笄,便送她出嫁,眼下,只剩两年了。

    那一日师哥怅然若失,也不说话,和两年前一样,拉着我去杏林的那一株杏树下,喝着酒,唱着歌,吃着——烤鸡。可一切都不再像那年一样,没有了快乐。师哥那一日喝得大醉,第二天一大早就说自己想静静,到了那一天他遇见她的那一株杏树下坐着,看着满枝头的杏子。那个夏天,那个五月,师哥他,几乎没有笑过,或许他笑过,只不过我没看见而已。

    第二天,师哥依旧在那个树下站着,却在那里捡到了一封信,是她写的,写给师哥的,至于那封信上到底写了什么,当时我不知道,也没向他打他,毕竟这是他们二人之间的事情,与我并没有多大的关系,我最多只能给他们一些建议。后来那封信我也看了,全信有千余字,可我只看见了那么一句话‘望君体谅,父命,女难违!’。

    体谅,师哥体谅你,那谁来体谅师哥他呢?后来我再一想,原来这世界所有人都难言之隐,有些人在诉说,有些人默默无闻的过着日子,等着自己死去的那一天。那个时候甚至一度觉得那些大户人家的女子颇为可怜,为了什么‘能够保全家人,门派’而牺牲自己的幸福,却是挺可怜的,可后来却不这么想了。”

    “那后来为什么不是那么想的呢?”二郎问他。

    “后来因为见了那些饿死在大街上的女婴,然后觉得,那些女婴才是最可怜,一出生就被父母遗弃在街上,没多久就又去转生投胎去了,没来得及享受半刻世上的欢愉,也没吃上这人间的食物,便去了。这才是最可怜的,相比而言,那些豪右千金至少能吃饱穿暖,即使下半辈子她们活在不幸当中。”

    “前辈说得在理!不过……”

    “不过什么?”

    “我就是想听前辈说剩下的故事!”

    “剩下的……”

    “前辈要是不方便讲的话,晚辈也就不强求了!”

    “不是不想说,只是余下的故事有些过于沉重,对我个人而言。”高鸿渐低下了头,似乎在沉思,又似乎想起了往事?过了半晌,他才开口说话。

    “你想听简略一些的,还是详细一些的呢?”

    “二者皆可!”

    “可鱼与熊掌不可兼得!”高鸿渐提醒他。

    “那就详细一些的吧!”二郎告诉他。

    似乎有什么从空中掠过。

    “前辈可曾听到什么?”二郎皱着眉头向癫神医高鸿渐问道。

    “看来故事没法继续讲了!你有意前去会会他们三人?”

    “是的!”二郎回答。

    “你呀,就这么喜欢凑热闹。”

    二郎笑了笑,不过旋即又打了一个哈欠,他在檐上揉了揉眼睛,随即向前方奔去。

    上九,鸿渐于陆,其羽,可为仪,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