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下半段(第4/4页)
完全没有一点下落。世间许多事情都不尽如人意,月满了就亏了,月亏了过了些许日子它又满了,我们没有任何能力要求月每一天都是圆的,如果它每一天都是满的,每一日每一天都是十五,那该多无趣啊!
婚宴举行到了快结束的时候,月下穿出了笛声一片。那是最初他二人相遇的故事,可是没多久它也结束了。在场很多人都起来找他们口中的“闫俊卿”,可没有一个人找到。第二天一大早,我们就带着师伯的尸首,离开了唐门,离开了成都,离开了蜀地。十二日,我们从成都感到了庐山,破土修墓下葬。
那一日后,师傅整日都不出门,只是命人去搜寻师哥的下落。一无所获。
第二年,正月十六,江北牛家村外,两骑人马冒雪奔着,只见碎琼乱玉把地映的雪白一片,茫茫风雪下,不见人寰处。
“你确定他就在那里?”
“我确定师哥他就在那里!”
“你还叫他师哥,那个欺师灭伯的败类也配?”
“师傅师哥他……”
“好了,我没功夫听你说这些了!”师傅说完,踏着飞雪去了前面,我牵着马走在了雪地上。
八个人围着一个人。
“闫俊卿,你个败类,今日我兄弟八人便要杀了你,为武林除害!”内中一人说,余下众人都和声道。
“我的命只属于我一个人,不属于除我之外的任何人,我师傅也拿不了!”他说。
突然,有人从天而降,携风而来,飘摇入其间。
“阁下是谁?”那八人为首的一个问我师傅。
“连我都不知道,还出来走江湖,你混个屁啊你!回家种田去吧。”师傅轻谑地说。
“莫非阁下就是天机老人?”八人之中有人问。
“是!”
“就问阁下高明,可却不知阁下教出来如此'高徒'可喜可贺啊!”八人之中有人讽刺道。
“今日阁下教训不了他,我们替阁下教训了他如何?”
他们一席话,惹得师傅不大高兴,可他们并不放在心上。
圈子越来越小,八人离师哥越近了。突然,八人一起出手,将师哥擒住了。
可他们没有意识到,他们身后的那个人。
“老子的徒弟,也是你们能管的吗?”说罢,只见师傅身影一闪,都在八人身上打了一掌,八人立时吐血倒在了地上。
“姓何的,你好狠……毒!”说着似乎略有不甘,死也未瞑目。
“俊卿,我只问一件事情,你师伯是不是你杀的?”
“是!”师哥回答。
“为什么?”
“因为一些事情,被师伯听见了!”
“他是你师伯!”
“我知道,可事情已经发生了,没有挽回的余地了,今日被擒,杀、刮,悉听尊便。”
“好!好——好!”师傅连说了三声好,然后对师哥说“你自尽吧!”
“好!好——好!”师哥也连说了三声好。随即又说:“有几件事,还望师傅准许。”
“你说吧!”
“还望师傅,将此物交于唐门少门主夫人手上。”师哥说着,将一样东西交给了师傅。
“还有呢?”师傅问。
“这把剑,当年您亲手交给了我,我死之后,还望它能长随您身边。”说罢师哥用剑自刎了,血溅了飞雪,染红了地。只见师哥自刎完后,双手作捧剑状,在师傅前捧着剑,死了!
“好!”师傅接过剑,拿着那一个用田黄石做的“杏子”,问我:“你也有一个吧!”
我点点头,看着师傅。
“你走吧!你以后,也不是我徒弟,何为道没有过你们这两个徒弟。”师傅说后,走了,自己一个人走的,朝西走了。雪地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我看着倒在地上的八具尸首和师哥跪着的尸身,将师哥带回了庐山下葬,葬在了师傅不知道的地方。
那一年夏天,庐山杏林遭了火,杏林被毁的只剩下十分之二。索性下了雨,将火灭了,师傅他不知道去了哪儿,他也没有回庐山来。后来我凭着师伯教的医术和师傅教的武功,自己闯荡江湖。
那一年我十六岁,师哥则永远都是十七岁了,我再也回不到年少的时候了,青春的回忆,就只剩下这些了!”
坊外有一个老人,拄着紫金杖,流着本该在四十六年前该流的泪,那一年他二十八岁,可早早地顶着一个白头。他师哥那一年永远的停留在了三十岁。
江渚上,风吹着。夜渔舟唱着晚风。
送葬的队伍已到了洛阳,明日,又得朝汴梁去。
没有人能逃脱死亡,死亡之前众生平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