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一朝练武心魔生(第3/3页)
顷刻间,又换上一套外家横练的刚猛路子,既然刚才的贴着打不能心意通透,那就再试试别的。
这悬崖之上,顿时山风大作,武霖双臂变化如棍,不复那圆润绵密姿态,攻时重如霹雷,守时固若金汤,纵横捭阖间,直舞得虎虎生风,刚猛无铸。
但拳势未过半,他那心头疑惑又起。间隙升腾,自然心意不达拳意,一拳一脚也没有刚才气势,越打越是别扭。
“如此猛拳,练成之后,平日里气吞万里如虎,拳脚之重可裂石穿空。不过今天施展开来,却感觉不过是空有蛮力,一味向前的鲁莽路子。比如这招臂似棍捣,一往无前,但假如让我来对招,只须按着贴着打的身法,以退为进,瞄准对手力竭时候出手,轻轻松松便可手到擒来。”
“依我刚才所想,刚猛拳意要一泻千里,抓住对手破绽穷追猛打,可只要对手如贴着打那般柔到极处,任我江河奔涌,来去如雷,他也是逍遥自在,混不受力。刚不可久,时间一长,我还是会败。”
武霖换了套武技,心中那一道道想法仍是抑制不住,不断品论着他所学武学的缺点与疏漏。
虽不愿信,但他心中已是种下怀疑种子。武霖下意识按着心头所想,演练了刚刚两套套路。
身形暴起之时,武霖将横练功夫使到极致,刚猛无匹,他眼中好似凭空多出一人,这人正是另一个自己。这幻想出来的自己,用的就是贴着打圆润柔和的拳意。武霖与另一个自己如疾风一般撞在一块,顷刻间,他便借着无与伦比的刚猛气势灭掉眼中幻象。
武霖不做迟疑,步伐变幻间,如钢似铁的身子已变得轻柔无比。他幻象中的对手,另一个武霖,却是一副勇猛精进样子,拳似猛虎脱缰,招招直击面门。武霖出手,好似清风绕粱,任你招数如何雄起,威力如何惊天,我只消借力卸力,丝毫不受影响。待得另一个自己拳势已老,新力不生,武霖顺杆而上,酝酿许久的层层寸劲喷薄而出,轻而易举便将其轰飞。
这一切,还真与刚才心中意识所说一般无二。武霖不禁呆立当场。
明明横练功夫刚猛无匹,已经打败了贴着打,可转眼间,贴着打柔润持久,又反过来破了横练功夫。这两套拳相互对上,乍一看相生相克,仔细思量,又是如此破绽百出,不堪一击。
武霖此时十分迷惘,分辨不出孰胜孰败。
“该怎么打,这拳到底该怎么打。”拳脚中的巨大矛盾,让武霖百思不得其解,这两套拳在平时,都是威力无比,精妙无双,可今天再练起来,竟然是这般诡异。
他始终觉得事实并非如此,却怎么也想不通错在哪。明明是自己苦修所得的实用武技,今日操练起来,又被自己全盘否定。
冥思苦想不得解,武霖心头一阵烦闷袭来,心胸郁结,气不顺意不平。焦虑中,他一声怒吼,心魔大涨。再出拳时,已无章法,就在这悬崖边对着空气疯狂厮打。
“错!错!”
“还是错!”
那脑中想法如同魔魅,武霖使一招,它便说一句,句句都直指武霖痛脚。
武霖陷入疯狂之中,毕生所学胡乱使出,却是一招不连一招,招招都是错手。
“难道我引以为傲的武功,竟如此不堪一击。”
悲怆中,武霖颓然跪地,双目两行血泪流出,状若疯魔。
“十年了,我到底在练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