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是小凡又是出去耍了两天。

    城门口的老守兵依然抽的旱烟筒吧嗒响。

    楼门前的老柳仍然垂着它的枝条。

    西南方的落日半截身子已没入远处青翠的山林中，却有通红的火霞映着半山天空，天气自然是极好且晴朗的。

    小凡的心情说不上来什么感觉，本来也不是自己拥有的东西，得不到就得不到吧。

    回到家中的时候母亲正在厨房做饭，白色的炊烟扭扭曲曲的伸出烟囱，随后笔直的遥向天空。

    推开木门，拎了拎手中的青布包裹，小凡垂头丧气的径直走向园子里的瓜棚，顺手摘了一根青翠黄瓜，摘掉花蒂，右手一抹，就一口一口的咬了起来。

    母亲正在做饭，他也不想太多，将青布包裹放在瓜棚下石桌上之后，左手撑着下巴，依然嚼着黄瓜。

    视线却缓缓的扫向了一下房前的这片小院子，双眼也逐渐明亮了起来。

    好像重新认识了这个小院一样，好像和之前不大一样了，只是自己刚回来的时候比较匆忙，又火急火燎的被小胖子拉走，就没好好看看这个看着它一直变化，而它又一直看着自己长大的院子。

    院中的一小片菜园子又加了几种之前不曾种过的瓜果。

    园中的西红柿挂满枝头，红通通的煞是诱人。

    翠绿的豆角，藤蔓如弯曲的虎耳，一路攀爬，鼓鼓囊囊的豆角笔挺的垂立。

    刚冒出头的青菜叶芽亭亭玉立，水润泽亮，坚挺温婉。

    是的呀！什么都没变不是吗？那变得到底是什么？

    余小凡甩了甩头，似乎想通了什么，又似乎忘记了什么。

    桌上的青布包裹也不管了，一路飞奔就钻进了厨房。

    一边叫嚷着母亲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一边手也未洗，抓起碗里油腻的焖肉就往嘴里塞。

    “傻孩子，又跟着小胖子哪里玩了？也不打声招呼，要不是打小就习惯了你这大大咧咧的样子，消失好几天非得报官不可。”余小凡的母亲轻轻揪了一下他的耳朵，笑着数落道。

    余小凡也不以为意，反而向厨房放置饭菜的地方钻去，探出手又去偷吃，嘴里解释道：“没哪，就是陪小胖子到山里逮野味去了，反正是什么也没逮到，白跑一趟。”

    右手假装吃东西，眼镜偷偷瞥了母亲一眼，发现母亲似乎并未怀疑，也就偷偷的松下一口气来。

    少了一份担心之后，肚子的感知能力似乎突然提升一般，于是抓起筷子就左右开弓，囫囵吞枣的大吃特吃起来，真是饿坏了。

    “傻孩子，吃什么有什么好急的，先喝完汤再吃润润胃啊！”说着妇人便端起一旁正冒着热气的汤碗伸向余小凡。

    “嗯……我要吃饭，没空喝，先给我放着吧！”筷子上的动作丝毫没停，嘴里塞满食物的余小凡之感觉无限地满足，这一刻似乎拥有了所有的一切。

    厨房里围着粗布麻衫的妇人眼角含笑，宠溺的看着，很是满足，好像食物都是吃到自己肚子一样。

    农村妇人日经风霜，夜浸寒露，眼角的皱纹是早便有的，少女时乌亮的发团如今也是灰扑扑的，还覆上了一层岁月的油光。

    似懂非懂的余小凡似乎明白了一些什么，可能是时间，可能是平淡，也可能是其它一些什么。

    好像确实有一些东西，谁也逃不过，而且好像能够抓住，每个人都在努力的生活着，留不留似乎都会过去。

    母子两人，一个手里端着一碗汤，满眼笑意的看着。一个嘴里塞满食物，眼睛有些红润的吃着。也没多说什么，时间静静地流淌。

    院子外却突然传来一片喧闹的声响。

    由远及近的杂乱地脚步声和笑谈声渐渐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