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渔家(第2/2页)
来是这样,那是你救了我?”那姑娘道:“也不算是我救了你,前天洪水格外的大,开门便见你被冲到了门边上。”李安郑重站起来作揖道:“真的是谢谢你了,不曾想我还能活下来,今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可找我。”那姑娘却笑道:“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李安也笑道:“我叫李安,是隆兴县人,奉了皇旨前来柳江赈灾,不深坠入江里,多亏你搭救了我。”那姑娘道:“原来是这样。”李安则问道:“还没请教姑娘芳名?”那姑娘犹豫道:“我叫单静。”李安见状也不好再停留在这,以免姑娘反感,又道了遍感谢,起身就要告辞。那姑娘却拦住道:“你还走不得,”李安问道:“为什么?”那姑娘道:“出了这屋,周遭都被水淹了,没有路的。”李安一愣,难不成被困在这了。姑娘却道:“你先在这休息着吧,我父亲撑船外出救人去了,两三天内一定回来,到时再送你出去不迟。”李安又连忙作揖道:“真是麻烦姑娘了。”坐了半天,忽而又想到昨天的身影,李安不由得问道:“昨日在门前我看到的身影是?”“你全看到了?”那姑娘一阵脸红,本是女儿心性,难得自己一个人,便光着脚丫,穿着短裤窄衫打扮成一个渔夫,回来时碰巧遇到了李安。李安也是确认下,不再接着问了,便打量起床头的那幅画来,细看之下,不由得问道:“这幅画是仿的王维诘的山居秋暝?”静姑娘惊讶道:“公子好眼力,我早先闲时画的,还没来得及题诗。”李安道:“王维诘的诗中有画,画中有诗,姑娘这画深得其意。”静姑娘笑道:“公子过誉了。”李安又感叹道:“王摩诘的诗大多数都是山水田园之作,田园美景,闲居之趣。然而一生坎坷,所求不得,便于佛法中寻觅安慰,所著所作读起来都有点莫名的伤感。”那姑娘道:“不错,他的写景诗篇,常用五律和五绝的形式,篇幅短小,语言优美,音节较为舒缓,很适合描画幽静的山水和恬适的心情,只是从中年以后日益消沉,在佛理和山水中寻求寄托,虽然是一悟寂为乐,此生闲有余,难免给人有志难酬的感觉。然而事隔久远,也许诗人早已是真的看透了呢。”李安苦笑道:“世事玄妙,参悟的透能有几人。”李安不禁想道这一路走来,灾民遍地,衣不蔽体,满脸尘垢,相互奔走呼号,只为能裹住肚子温饱。所谓的士子,也不过是为了功名利禄,机关算尽,人的性命置之不顾。接着说道:“民众愚昧,官者为名,大家也不过都这样了。”静姑娘见他说话露着伤感,便劝解道:“芸芸众生,四个字说来容易,可却是无数的家庭组成,父母儿女大部分是相亲相爱,纵然是遭遇了天灾人祸,也是相互扶持,所作所为不过是为了能够活下去,算不得愚昧,做官的我想也一定有为民请命的,我觉得你就是个好官。”李安笑道:“姑娘高看我了,我不过一打酱油的,没什么大本事。”姑娘道:“大家都是略尽绵力,公子若没有救人之心,如何能掉到江里呢?”李安还想再说,突然间心口好似玻璃碎裂似的,一阵疼痛,李安也是捂着胸口,眉头紧缩,不一会眉毛嘴唇就好似霜打一般雪白,可是浑身是冷的发颤。“好冷,好冷。”李安忍不住道。姑娘赶紧的又把被子,一块块布又盖到了李安身上,可这次却比前两次更严重了,李安仍是不住颤抖,呼出的气都成了冰珠。静姑娘无奈,搬来炉子放到李安边上,又在一旁紧紧的抱住李安,然而李安仍是在她怀里不住喊冷发颤,那姑娘也没办法,只得紧紧抱住,不知道如何是好。李安逐渐意识模糊了起来,寒意肆无忌惮在体内左冲右突,李安想要调动丹田的内力却是一次次失败,这真是生死边缘了,李安默念长生诀:一切皆空,无声无色,般若行处,是见空明,慢慢的感觉一丝丝内力从丹田处涌出,向奇经八脉缓缓散去,与寒气相互交融,抚平焦躁的寒气,沿着经脉流回丹田,来回反复。李安虽然仍是冷但却稳定了下来,背后又传来丝丝暖意,在这混沌中温暖着缓缓睡去。
再醒来则是两人相互搂在一起了,单静偎依在李安温热的胸口,双目紧闭。李安也是完全忘了自己身上的伤,呆呆地看着沉睡的静姑娘,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惊醒了这短暂的美好。单静也是沉睡中忽然觉得有个人在自己身边,吓得一惊,直接将正在想入非非的李安冷不丁的推落床下。李安哎呀一声,趴在地上,竟又闪着了腰。姑娘这才算是醒来,脸红着下床要将李安扶起来,李安却是故意力气朝下,任凭姑娘怎么拉却拉不动,姑娘正是焦急之时,却看见李安一脸坏笑,不由得气打一处来,直接将李安又扔在了地上,出去梳洗不再理他,李安只得在地上哎吆着:“我真的闪着腰了,帮我一把,我再也不胡闹了。”过了一会,那姑娘才慢悠悠走了进来,红着脸嗔道:“你这书生枉读了圣人书,却不安好心。”李安百般道歉,姑娘方把李安扶回了床上,又从箱子里取出一瓶跌打损伤的药,扔给了李安,只是李安伤在背上,咧着嘴忍着痛,却是怎么都敷不到,样子甚是滑稽可笑。那姑娘也是噗嗤一笑,拿过药,仔细的给李安敷上,说道:“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