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若能听出来，沈念君的声音有些喑哑，此刻情绪应该不会太好。

    “细细想来，竟也恍若隔世般远了。穆瑶这几年如何了？”

    “穆..姑娘，近几年住在曲府，听闻容貌尽毁，曲大人为此，招尽天下医者，重金悬赏。”青柠说的缓慢，生怕再多说一个字，几年前的事情又会重演。

    沈念君听出了青柠的紧张，眼底虽起了雾气，可垂着眼，什么也看不出来，故作轻松的笑道，“你怕什么，这屋子里的东西可名贵的紧，我可舍不得砸。”

    青柠心里想的被沈念君戳破，自惭形秽，急忙低头，“奴婢逾矩了。”

    “将梳妆台上的去痕膏，送到九曲府。”沈念君纤细的手指，指向竹梯的方向。

    青柠瞪大眼睛，惊呼道，“姑娘！”

    竹楼的阁楼上才真正算沈念君的闺房，沈念君亲手布置，放在这里的东西，与惊鹊楼用来摆设的气派物品不同，每一件少说不是有寓意，也是无比珍贵的。

    去痕膏，是当年曲虞香费了很多心思，亲自去采集的药材，又折腾了许久，才做成的药膏。

    沈念君只是用了一次，祛了手臂上的一条鞭痕。便拿了一个金丝木的匣子装了起来，五六年了，她们谁都没有说起过。

    许是没机会用，许是三年前沈念君和曲虞香的决裂，太过触目惊心。

    她们以为沈念君早就忘了，也没想到她会这时候提起。

    沈念君此刻归还去痕膏，无异于要和曲虞香一刀两断，彻底斩断关系。

    “他既选择了穆瑶，这个送给穆瑶，他兴许也会高兴一些，也算是物归原主了。或许，便也不会觉得我是那样恶毒的人了。”

    这些年，虽然没见过，也没听过，沈念君觉得，他对自己一定是深恶痛绝了。

    他最是厌恶官场，铮铮铁骨，满身抱负想要上阵杀敌，铁骑天下。从前，被她这颗绊脚石绊住。如今，得穆瑶在怀，他应该更是不想离开了。

    沈念君的确愧疚，在曲虞香意气风发之时，因她受到太子的施压，没能如愿参军。

    后来曲家出事了，沈岩松撇的干干净净，不许她出门，也不许她再跟曲家人来往。

    曲家从世族，一下跌落到谷底，没株连，也没定罪。只是降了官，将私款和房屋一并搜刮了个干净。

    但总有人见不得曲家好，能踩一脚的则踩一脚，不能的，跟着吐一口唾沫也跟捡了大便宜似的。

    所以曲家人受尽屈辱，饶是曲虞香这样的人，也受不住的屈辱。

    她担心曲虞香，大门口早就被沈岩松让人堵死。

    后来，她小心翼翼的到了曲家，看见曲家牌匾上早已结了蛛网，大门上还贴着封条。

    她也派人打听，只是后来曲虞香，再不曾回来过。

    “大人。”管家见曲虞香回来了，忙作揖。

    曲虞香淡淡的点了点头，往里堂走。

    “大人，穆姑娘请您去一趟。”管家连忙跟，讪讪道。

    其他人只道曲大人对穆姑娘用情至深，他是曲家的老管家了，他看的很清楚，曲虞香并不待见穆瑶。只是穆瑶愿意让谣言这么传，曲虞香也懒得搭理，这本是件说不清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