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他似乎一直在追逐一个不可及的蜃影，他们之间的距离永远无法缩进，现在算是好了。

    当李二的距离拉到一定的程度之后，那个身影说话了，她并没有发出声音，但她想传达的意思已经完完整整地传递到李二的脑海中。

    “我们再也不会相见了。”

    伴随着这样一句似乎有些残酷的话，那个身影开始加速，他们之间的距离被越发地拉大。

    可是李二很快就发现，不是小水在远离他，而是他在远离小水。

    “我就要失去她了！”他带着些许惊恐地想着，并试图挣扎。

    可是没用，谁又能在梦中真正地攥紧拳头呢？

    似乎不论是多么强大的人，在梦中的自己也只是一个无力的幻想呢，那正是生命最开始的样子——脆弱、易逝。

    自始自终，小水都不曾回头。

    那些正是李二所能记得的全部了，更多的细节就像是梦中那条不知何起不知何终的小路一般，被无边的混沌吞噬。

    “先生？先生？”

    传来的敲门声打断了李二的思绪，是旅店内为数不多的侍者之一。他有一个老掉牙的名字——“杰克”

    “杰克，你有什么事吗？”李二问道。在这个世界的时间并不长，但足以让他学会那些小节。他有些奇怪，他和那个叫做杰克的侍者并不熟，但相较于其它的人而言，他和杰克更熟。李二能够想到的只有快要到期的酬金，那还有两三天，他记得不清，但可以确定最后期限还没到。虽说无商不奸，但这个世界的旅店老板也不至于干出驱赶顾客这种短视的事情吧？

    “您醒着？那可太好了。”杰克一边说着一边推开了房门，他的手中捧着一个酒杯。

    “我原先在楼下值夜的时候隐约听到您在说，‘水’，还以为是听错了呢。听着声音很像您。您看，我现在把水拿来了，如果要喝的话您可以自便。”

    “谢谢你，杰克。”难道我现在连梦话都不再用原先那个世界的语言了吗？李二有些悲凉地想到。

    杰克放下手中的水，一边转身，就要带上房门。

    “等一下！”李二终于明白面对杰克时的那种熟悉感是什么了，“杰克，你知道麻山吗？”

    杰克笑了笑，说：“我的祖父据说是麻山人，因此我也带点那儿的语音。我第一次听您说话的时候就感觉有些亲切，不过我毕竟算不上纯粹的麻山人，更何况我只是个小小的招待……”

    杰克没有就这个话题说下去，他带上门，礼貌地说道：“祝您今天会有愉快的回忆。”

    “麻山——”

    明明只是一年而已，李二却已经感受到了一种物是人非的凄凉。这个世界的残酷和冷漠已经在温和的面纱之后缓缓地出现了，而且无疑还会有更多。

    他能继续走下去吗？

    李二不知道这个问题的标准答案，但他明白，在支撑不住倒下之前，他必须做到那件事——找到小水。

    在礼貌地同杰克告别之后，李二在逐渐亮起的光线中逐渐离开了这座生活了将近一个月的城市。

    李二在路上走着，却有些怀恋地回过头去，他想看这座城市最后一眼。

    这个时候他突然发现，白天的奥斯塔里昂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有些不一样了，在他那个视角看过去，许许多多的棱角都被最前面的建筑物遮挡，在那一刻的奥斯塔里昂似乎充满希望，像是一把插在大地上的威严宝剑。

    但再走了一会儿，视线变动，他看到的奥斯塔里昂又发生了一些改变，最漂亮的建筑之后出现的是些许的不完美，而这个时候李二所处的位置又升高了些，从他所在的地方看过去，整个城市就像是一个静静地出现在阳光下的墓葬群。

    它安静，是因为里面埋藏着的都是曾经发出过声音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