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虞欢笑(第3/3页)
反倒是阿九出落得越发亭亭玉立,不过刚到出阁的年纪便有络绎不绝的各家王侯将相的公子前去拜见,整日改着花样就为得阿九回眸一笑。
可阿九谁也没瞧上,偏生看上了郑素叫人从车石绑来的琴师。
这琴师到底为什么同郑素有染我不知道,但我却能看出来他待阿九倒是付出了十分真心。
王都里谣传此事是阿九不小心撞见发现的,其实不然,我知道是六妹同她报的信。
听闻二哥说,三哥近来有反水投靠四哥一系的意思,需给他些厉害瞧瞧。
我不曾想过是拿阿九开刀。
我眼看着阿九怒气冲冲地冲进郑后的寝宫,又眼看着她大哭着跑出来,那琴师衣衫不整的紧跟其后,焦急地唤着阿九的名字。
二哥盯着我,我没有去追。
再见时,珺儿已经躺在了棺木里。
父王整日忙于朝政,王都里出了这般大的丑事,他竟然毫无动静。
恰逢肆水传来捷报,珺儿尸骨未寒,他起意大宴朝臣,以庆贺肆水城将士连胜之大功也罢,竟还以不详为由不给珺儿举办丧礼。
也是自那以后,四哥再没回王都过过空霜节。
阿九被草草下葬,琴师昏迷不醒,而郑后则龟缩起来,只对外宣称染了风寒。
所有人都以为郑后和琴师必死无疑。
可他们就连一根寒毛都没有少。
此事不知何时起便成了王都中一条禁谈的铁律:告发论及此事者,奖赏一百白银;违者一概格杀勿论,家中亲眷流放边疆,三百年内子子孙孙不得踏进秦环城一步。
我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总是幻见摔得不成人型了的阿九从地上颤颤巍巍地爬起来,拽着我的袖子喊疼。
偶尔她在梦里也是美好的,穿着那身她生辰时我送的月白云烟裙在星斗崖上扑萤火虫,笑声咯咯,银铃动耳。
等我醒来时,黄昏时分的落日恰好投进窗里,寂寥得叫我喘不过气。
阿九,阿九。
我呢喃着,仿佛阿九仍在我身侧奏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