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矿难(第1/4页)
李撑很难过。
他最好的朋友三翔的父亲死了,是“死外丧”——在王庄下煤窑时被矿洞中的落石砸死了。那块石头有十几吨重,把三翔爸和同村的一个年轻人一同拍在矿洞里,狭窄的矿洞根本没给他们闪转腾挪的余地,石头结结实实地把二人砸了个骨断筋折。
三翔没有和三翔爸在同一个班上,因此躲过一劫。当三翔和工友们将石头用撬棍和垫石一点点推到矿洞深处后,发现人早已经血肉模糊不成人形了,无奈只能通过身上的衣服勉强区分二人。
三翔三年前初中毕业后就和三翔爸在这个煤窑挖煤,这三年来没有出过一次事故让他麻痹地感觉这个危险的营生并不像别人所说的那样,直到在看到父亲的尸体之后才恍然,所谓的危险是你遇到了根本没有逃生的机会,而不在这个危险发生的几率有多大。
“营救”过程持续了整整六个半小时,尸体被小心的拣到地面后不久就被听闻噩耗被矿主从六十里地外的家里接来的亲戚们团团围住。
见到尸体后,三翔妈一下子就晕死在三翔的怀里,三翔的老婶赶忙上前掐人中、按摩胸口给她顺气,醒后三翔妈才哭出第一声来。一家人顿时哭作一团。
矿主给了八万抚恤金。按照“惯例”的话,矿主只需掏五万即可,在三翔的亲戚们的据理力争之下,矿主多掏了三万,八万整——包含丧葬费。
一条命八万块钱。
可三翔家也没拿到这完整的八万块钱,又在三翔老叔老婶的据理力争之下,八万分成了五份,每份一万六,三翔的爷爷奶奶分得两份,三翔妈、三翔、三翔的妹妹刘贤翠三人分得三份。三翔爷爷奶奶的那两份自然落在了三翔老婶的腰包里,由抚恤金摇身一变成了翻盖房子的资金。四万块钱在村里可以盖四间红瓦大瓦房了。
看着老子的命换来的四沓子钱被揣进了老婶时髦的前开口裤子兜里,三翔冲进厨房抓起菜板上的菜刀就要劈了这女人,被眼尖的老村长一把拦住,哭哭啼啼的三翔妈和妹妹也拉住他的双手让他别干傻事,三人又是抱头痛哭。老村长也在旁叹气。
最终三翔妈还是在村长开具的文书上按了手印,三翔爷爷奶奶分得三万两千元抚恤金和一次性付清的八千元赡养费。家里没了男人,儿子才十七,老实本分三翔妈没了主心骨,一咬牙忍了。
三翔就大哭了一回,是在李撑面前,三翔始终不相信三翔爸就这么就死了,还没等到三翔娶妻生子他抱了孙子就死了。在李撑的印象中,三翔从没有哭过,哪怕他惹祸他爸把他吊在树上拿裤腰带打他也没哭过。哭完之后,三翔说他不能哭,尤其是不能在他妈和妹妹面前哭,他是家里唯一的男人了,得顶住。
李撑顿时觉得他长大了,从一个男孩长成了男人。谁知他接下来出的主意就让李撑大跌眼镜,他把叔婶借老人名义分抚恤金的行径告诉了李撑,并且提议报复一下,于是二人深夜偷偷摸到他们家祭出石头报销了两块玻璃、窗户纸若干才算小出一口气。
三翔爸出殡那天,李撑在山上的小庙中远远看到一排或头戴孝帽,或腰系孝带,或手持哭丧棒的人如同长蛇般跟随在八人抬着的棺材后边穿过田间小路一直到达坟地。他很难过,不只为一直待他不错的刘叔的死难过,也为师父的死难过。师父只交待了要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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