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觭梦(第4/4页)
为军士们工作,用你的话说,仍算堪忍!”
“这么说,你从这铃音堡,被流放到王国的另一端,押送了万里之遥去服役?”
“正是,王国律法如此,景元王己属法外开恩!我为将军时,若有士卒触犯军法,我亦会军法从事!国无法则腐,军无法则败!”
说到这里,丑子等一众贼丁过来,“我们水贼,也有水贼的法,也有水贼的道,这个道就是义,江湖之中最讲的是义气。你这个施老鬼,害了我们大当家的,他当初可是几次三番救了你命的人!你这样人还有什么义,还讲什么法,我呸,我看你都不如我这个什么法也不懂的水贼!象你们这样的人,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实是欺世盗名的贼!看来你今天是吃多了,大伙听了,明天施老鬼的饭食,比今天减半!”
天色己晚,贼丁们在火中扔进生烟的新鲜马粪和绿叶。
他们这样做,是为了驱赶沼泽中扑天盖地而起的蚊虫。
马匹烦躁不安,被叮咬得不停的抽搐皮毛,蹬着蹄子。
施岗的头被大枷锁着,站在囚笼里。
他的身上脸上,到处是飞动的翅膀。
他就那样挺立着,一动不动,任凭蚊蝇叮咬,无动于衷。
唐云看着他的样子,心里默默想着。
“这些蚊虫,怎么知道不是当年寒潭城被屠杀的军士和百姓,临死前发出要吃施岗的肉、喝施岗的血的咒念呢……此时的施岗,一定体会得到当年那些人的凄惨吧……”
“假使百千劫,所作业不亡。
因缘会遇时,果报还自受。”
他用手轰赶了一下自己皮毛上蚁聚的蚊虫。
“谁又能替得了谁呢?怕是父子至亲,也无可代受……”
晚风中,施岗的白发在火光中飘动,闪着异样的光。
唐云又转念想到。
“当年的将军,一个称鬼,一个称老。当真岁月是把杀猪刀,紫了葡萄,黑了木耳,软了香蕉。它一刀一刀又一刀,刀刀都把青春消。人世间有许多让人感到无比悲伤的事,其中两项,就是壮士老朽,美人迟暮。廉颇老矣——李夫人病矣——都足以让人不胜感慨,扼腕叹息——时光面前,帝王和走卒,没有不同,真正人人平等。”
“很快,这一老,一鬼,都将要面对一个他们共同伤过的女人,一个被当成了他们两人赌注的女人。”
“他们俩个,要如何面对她?她会选择如何面对他们俩?”
想着想着,唐云也进入梦乡。
梦中,他回到了那所高中……
好多学生,象快乐的小鸟,叽叽喳喳,捧着书本嬉戏打闹。
田璐依然靠在自己身旁……
那张脸,那么熟悉……
唐云心中涌起一阵喜悦,正待说话。
等等,这个人……
又不象是田璐,而是——盼盼?
短短刹那,她就换了一张脸?
唐云犹自疑惑不决。
忽然,天色昏沉,不知怎么,教室己崩塌!
没有崩塌的过程,只是一念,就只有崩塌后的景象!
只剩下破败的废土……
刚才那么多人拥挤喧哗,此刻却全都消失不见。
连脚步声都没有。
象进了鬼屋,身边一下变得异常寂静。
让人沉闷、压抑、不安的寂静。
“人呢?人呢?”
他回头问田璐。
田璐也己经消失不见!
哪里去了?
人呢?
四处张望,焦急地找寻?
不,没有人——除了自己,这里没有任何别人!
他大喊着,“妹妹……妹妹……”
却无人理采,只有无边的寂静、寂静、寂静……
唐云浑身大汗,从床上猛然坐起——
“啊!”
原来,是个梦……
好真实、清晰的梦……
田璐……
盼盼……